皇宮,趙禎正殿內。

其實對於折克行來說,他得以見到趙禎的機會並不多,也就是之前在鍊鐵廠斷劍那一次,自己得以見到過一次皇帝。除去那次之外,其實折克行的身份不過是韓琦手下的一個小兵而已,哪裡輪得到他去見皇上呢,此次若不是陸垚幫襯著讓自己做了軍訓計劃,說不定折克行現在依舊沒有機會見到皇上,也因此,折克行對於陸垚這個結拜兄弟還是十分看重的。

對於韓琦此人,其實折克行打心裡還是十分敬佩的,韓琦貴為樞密使,其實他根本沒有必要每週或者半個月都去到軍營一趟,而且每次韓琦去到軍營當中,必定會是和士兵們同吃同住,十分有領袖的氣質,也因為韓琦這種舉動,所以包括折克行在內的所有士兵,都覺得這是一個十分疼愛屬下,而且身先士卒的官員,韓琦其實很受大家的愛戴。

當然,韓琦對摺克行的影響也比較大,在認識陸垚之前,幾乎韓琦的形象,就是折克行的標榜,他曾經不止一次告訴自己,將來自己也要像韓琦大人一樣,執掌千軍萬馬,擴大宋朝的版圖,抵禦外敵。

不過,匆匆歲月一轉眼就過去,折克行依舊是一個小計程車兵長而已,終於,一次偶然的機會,折克行遇到了陸垚。

這,對於折克行來說,也就是他的一次機遇,足以改變他一生的機遇。

還好,折克行抓住了。

那之後,折克行應陸垚的邀請,就成為了蹴鞠大賽的合作人,也就是訓練的教官。

其實,拋開平時的身份,單就這次蹴鞠大賽而言,折克行的地位,已經要在韓琦之上了。過不了多久,一旦隊伍開始訓練,韓琦手下的那支隊伍是完全要聽從折克行的指揮的。其實那隊伍當中有四五個人,折克行還是對他們有些印象的,甚至有兩個人,曾經就是他們營帳當中一個小隊計程車兵,對於他們,折克行總是會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親切感。

進宮面聖,其實對於陳晨那些百姓們來說是第一次,有些手足無措,但是對於折克行來說,其實也是第一次,他的緊張程度其實絲毫不比那些外面站著等候的人要低,相反,因為他的特殊身份,免不了到時候會被趙禎問話,所以折克行更顯緊張。

好在剛才進到宮殿前,陸垚給了折克行一個安慰的眼神,那意思就是告訴折克行,不要怕, 一會兒進到裡面去該說什麼就說什麼,有了自己結拜兄弟在旁邊,折克行也算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進到大殿中之後,折克行自然不像陳晨第一次見到趙禎一樣沒有人出來,折克行倒是一眼看到了面前的這個“布衣皇帝”。不過折克行十分清楚,自己現在的作用,就是輔佐陸垚,所以還是金量少說話為好。

不過就算如此,折克行還是沒能逃過趙禎的詢問,一番對話下來,趙禎直接命令唐龍,讓他把韓琦的隊伍帶上來了。

曾經自己的上司,也是自己的直屬教官,現在,在這件事情上和自己平起平坐,或者說,地位已經低於自己了,不知道韓琦大人心中作何感想。不過,以韓琦的心胸,應該不會跟自己計較這樣的事情吧。

折克行腦海中飛速運轉,他開始想象,一會兒韓琦的隊伍進來,自己要不要說些什麼?該做些什麼?如果一旦交流起來,該怎麼說話呢?要用什麼態度?而那些自己認識計程車兵們,又會怎麼看自己?

越想,折克行只覺得自己頭腦發熱,有些思考不過來了。

不過,時間可從來不等人。

片刻過後,腳步聲傳來,殿內的幾人朝外看去,韓琦已經帶著自己的隊伍走進來了。

當韓琦看到趙禎的時候,連忙用眼色示意給了身後的那十三個隊員,也就是士兵們。

這些士兵們還不比折克行,他們參軍以來,別說見到皇帝,就連皇宮他們也都是第一次見,不過剛才,他們儘量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沒有更多的四處張望,畢竟怎麼說,自己當兵的,也算是吃皇糧的人,這要是放在現在,就是妥妥的公務員,怎麼說也是有身份的人,跟那些市井小民還是要區分開。

一方面他們自己這麼想,另一方面,韓琦對他們的管理也十分到位,在今天早上出發去福來客棧之前,就已經告訴了他們,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近到皇宮之後又要怎麼做。因為韓琦在軍中的威望極高,這十三人也基本上是韓琦看重計程車兵,可以說是他的心腹,自然是十分聽他的話的。所以現在韓琦只需要一個眼神過去,他們立刻就明白了韓琦眼神中的意思。

眼前這個身穿布衣,身材消瘦的男人,想必就是皇上了,這個想法,出現在了這十三個人每個人的腦海當中。

隨後,韓琦,還有他身後的十三個人,立刻齊刷刷地跪了下去,給趙禎行禮。

然而,下一秒,陸垚清楚的看到,趙禎的臉上出現了一個十分不愉快的表情,不過轉而就變成了十分灰心喪氣的神情,說道:“你們都起來吧。韓琦,你這麼做,一點都不好玩了,我這身穿著,豈不是白費了?”

韓琦站起身來,笑著說道:“陛下的王霸之氣,已經佈滿了這個宮殿,我這手下的這些人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感染了,無論您穿著什麼樣的衣服,都是遮掩不住的。”

陸垚心說,好傢伙,我本來以為曹國舅是拍馬屁的高手,沒想到這韓琦也一點不遜色於他,難怪能夠成為樞密使。看來,說好聽點叫情商高,說不好聽點叫善於溜鬚拍馬,這一招從古至今,都是職場的神技。

趙禎這邊不知道是不是聽多了韓琦這種話,冷哼一聲,接著就隊首到隊尾挨個看了一下韓琦帶來的隊員們。

隨後,趙禎倒是看向了陸垚,說道:“他這找來十多個士兵參賽,算不算違規啊, 要知道,這士兵的體質可不是尋常百姓可以相比的。”

陸垚搖頭說道:“不,這次對於參賽者的身份,我倒沒有做出太多的限制,不管是百姓,還是士兵,都有權利參與,這才是真正的全民參與啊。”

趙禎默默點頭,認為陸垚說的這話有道理,隨後卻是看向了陸垚身後的折克行,接著對韓琦還有那些隊員們說道:“折克行,是陸垚特意從朕這裡要過去的,他會負責你們接下來的訓練,你們當中應該有跟他熟悉的人,聽從他的指揮進行訓練,應該也會比較方便一些。”

隊員們並沒有說話,陸垚放眼看去,還是有那麼幾個人,臉上出現了一些不悅的神情的。

這也可以理解,畢竟陸垚讓折克行擔任這次的教官,還是多少有些走後門的嫌疑在的。而且在場的這十三個人當中,難保沒有戰功比折克行多的,讓他去聽從折克行的指揮,確實是有些不妥,不過,這就是現實,而且古代,向來就沒有平等和公平這一說,大家應該都要學著接受才行。

不過,趙禎的眼光何其毒辣,接著說道:“看來,你的隊伍裡面有人不服折克行啊,沒事,提出來,朕為你們做主。”

“怎麼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