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城的主道寬廣整潔,路上行人如織,兩旁攤位林立,肉食,果脯,皮毛,器皿,應有盡有,穿著各異的人們操著不同的口音在那裡討價還價,物物交換。左顧右盼的憨憨撓著腦袋,自言自語道:““這裡的樹上怎麼沒有肉呀?”趙當歸心想“也只有你才會真的相信鹿奶湖和肉乾樹吧,恩。。熊爺應該也會相信,畢竟他一直嚷著要大屁股的壯女子來伺候他的。”想到那個獨臂單刀力戰巨熊的紅臉老人,趙當歸的心裡有些落寞,步伐減慢,走到了眾人後面。

“神城這樣的主道一共八條,全部通向神殿,相傳這八條路是和通天柱同時出現的,是通天支柱的根基。”收到禮物的老神官心情不錯,一面和擦肩而過的行人打著招呼,一面給趙當歸三人介紹著聖城的歷史。“後來在此地聆聽到神諭的莫泯們圍繞通天支柱修建了神殿,沿著大路建造了房屋。可以說先有的通天支柱和八條大路,後有的聖城。”三人聽著老者的介紹,一時間心馳神往,想到那貫通天地的黃金巨柱更是激動地起雞皮疙瘩,通天之名,實至名歸。

不同於聽得如痴如醉的半邊臉和阿吼,趙當歸來此的主要目的是尋找阿爸所說的“離開的方法”,阿爸既然說他來自天外,那貫通天地的巨柱應該就是最有可能的地方。想到這裡,少年快走幾步,走到了老人的身邊,急切的問道:“那您可知道這通天支柱有什麼作用?又為什麼會立在這裡?”老神官看他有些急切,也沒有在意,只當是少年人沒見過世面,遇到神蹟沉不住氣。老人捻了捻鬍鬚,點頭說道:“自然是知道的,這根神柱是連線神界與人間的通道,每次祭典的時候它都會拔高一點,等到神柱衝破天際,仁慈的神就會沿著神柱降臨世間,給世人帶來永恆的幸福。”說到神諭的時候,老神官面露虔誠,低頭禱告。

趙當歸陷入沉思“如果老神官沒有說謊,不,不會說謊,這些事在聖城應該不是什麼秘密,他沒有必要騙我。也就是說,通天柱可能真的有離開的線索”。想起每晚仰望星空的阿爸,趙當歸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研究一下這根黃金巨柱。趙當歸單手撫胸,再次向老神官請教道:“那我能去摸摸這根神柱麼?”白衣老人聽到後連連擺手:“那可不行,那裡只有接受過祝福的主祭和守衛聖城的神眷們才能進去,平常人是看不到的。”

“果然不行呀,看來還要想其他的辦法。”得到否定答案的少年一臉遺憾。

問完問題的少年再次放慢了腳步,聽著老神官滔滔不絕地介紹,隨意的瀏覽著街邊的景緻。不多時,四人來到了一處白色的三層小樓之下,老人捶了捶腿,得意地道:“老夫我一生從沒白受過別人恩惠,帶幾位入城是職責所在,隨口介紹幾句更是舉手之勞。可三位送了老夫一張上好的銀狼皮,禮不可謂不重,帶三位到這裡來,就是準備還這個禮,也給三位尋一個機會。”老人伸手指了指遠處的通天柱,說道:“三位來的也巧,再過2日就是聖城的大祭,到時候不光有各種慶典,還要選拔神眷進入神廟侍奉神。”老人又指了指面前的白色小樓接著說道:“這裡就是各部族備選勇士進駐的驛站,其實以三位能夠搏殺巨狼的實力,入選自然是沒有問題。可三位來的太晚,我也只能拉下老臉給三位求幾個名額。就算落選,也可白享幾日食宿。”說完,老神官笑眯眯的向阿吼點了點頭,一副我看好你的樣子。至於半邊臉和趙當歸,直接被他無視了,在老神官看來,只有阿吼這麼高大強壯的漢子才有可能搏殺巨狼,剩下兩人一個殘疾的老頭子,一個瘦弱的小孩子,完全是運氣好才活下來的添頭。落選云云,就是說給他倆聽的。

趙當歸完全沒有聽到老神官的說的話,此刻的他被一個身影吸引住了。他看到一個身穿黃裙的光腳姑娘隨意的站在街市當中。女子長髮如瀑,明眸似水,小巧的鼻子翹而不尖,鮮紅的薄唇晶瑩剔透。她歡快地穿梭在人群之間,不停地用白皙細長的手指在每個人的面前輕輕拂過,又失望的顰起眉頭,隨後蜻蜓點水般的遠去,就好像風中的精靈,玩鬧人間。趙當歸見那姑娘生的好看,伸手一指,對阿吼笑道:“你看那個黃衣女子,比“柳”好看多了。”這柳姑娘是黑虎部落的第一美人,從小生的健壯,年級不大就能挑能提。腰粗臀肥,就連長老都說這是個第一勇士才配的上的好女子,更是阿吼的夢中情人。趙當歸明知阿柳和黃衣女子完全不同,說出來調侃阿吼罷了。

阿吼聞聽有比柳姑娘還美的女子,順著阿歸的手指方向望去,怒道:“哪有什麼黃衣女子,阿歸你又戲弄我,我們還是好兄弟麼。”惱怒被騙的阿吼嗓門極大,半條街的人都回頭來看,搞得二人尷尬不已。趙當歸正要狡辯,忽見那黃裙姑娘向他這裡望來,呼吸立刻變的侷促,有些害羞,又有些期待。

黃衣姑娘眼如彎月,面似桃花,像一隻狡猾的小狐狸,向著少年蹦蹦跳跳的跑來。黃裙隨風擺動,修長緊繃的小腿若隱若現。當真是一顰一笑足與百花爭豔,舉手投足自有千種風情。一時間,少年看的竟有些痴了。

驀的一陣喧譁打斷了少年的思緒,驛站的門被轟然撞開,兩個精壯的漢子被扔了出來,倒在地上呻吟不止。屋內一個粗豪的聲音說道:“他奶奶的,沒點本事還想選神眷,這點本事,還是回家裡鑽女人褲襠吧。”說完,屋內傳來一陣鬨堂大笑。那兩個漢子被氣得面目通紅,“哇呀,哇呀”的喊著又衝進屋去。卻聽得“哎呦”“哎呦”的聲音,二人再次飛了出來,摔在地上。口吐鮮血,掙扎了一下卻沒能站起來。

趙當歸三人看到此景不由得一怵,一同望向老神官。白衣老人老神在在,正站在門口看戲,見他們三人望來,擺了擺手,樂呵呵的說道:“無事,無事,住進此地的都是些不馴之輩,平日裡總會有些口角,再加上部族之間的仇恨,每日打上兩三場也屬正常。只要不出人命就好,血氣方剛才能稱勇嘛。”

趙當歸看了看倒地的二人,自詡沒有利器在手是決計打不過的。不免對老人有些腹誹,心想:“這不是讓我們來送死麼?”誰知,念頭剛落就聽得耳邊有人笑道:“就是,死老頭誠心坑你。”聲音如清泉入水,叮咚悅耳。少年轉頭張望,發現身邊別無他人。心中正有所疑慮,卻看到驛站大門再次開啟,一個巨漢低著頭從門中走了出來。於是專心看戲,只當是自己幻聽了。

巨漢身高過人,全身長滿黑毛,一手拿著棒骨,一手叉腰,桀驁的看著倒地的兩人,罵道:“他奶奶的,之前你倆趁老子有事,帶人了偷襲咱家的狩獵隊,搶了獵物不說,還殺了咱的好幾個弟兄。我當你倆是什麼厲害人物,現在看來也不過就是兩個縮卵蛋的傢伙。”那二人雖然倒地不起,神情卻也不懼,其中一人罵道:“黑熊,你少在這胡說八道,明明是你們部落的傢伙見財起意,被我們反殺了,竟然還敢反咬一口。”黑熊哈哈大笑道:“他奶奶的,老子不與你廢話,趕緊滾蛋,否則老子見你們一次打你們一次。”那倒地二人被打到吐血,又被眾人圍觀,自感大為丟臉,但打又打不過,只好在嘴上找補,罵道:“常人哪有你這一身蠻力,聽說你阿爸也就是個普通人,看你這長相,說不定就是你阿母和熊精生的怪物。”話一出口,周圍就是一靜,他這話罵的頗為惡毒,大家一時間都不敢說話,生怕被黑熊遷怒。

黑熊自小就長相怪異,部落裡的人沒少在背後嘀咕他,隨著他長大後實力漸長,風言風語才在部落裡慢慢的消失。可他管得了自己部落卻管不了其他的部落,因為他皮糙肉厚又力大無窮,每次部落間有衝突他都身先士卒,根本無人可擋,周邊幾個部落吃盡了他的苦頭,背地裡一直在編排他。

聽到有人當著他的面侮辱阿母,黑熊雙眼變得通紅,咆哮一聲,大步上前,吼道:“你們兩個龜兒子也想入選神眷,我今天就先替神掂量掂量你們。”說完大腳一踏,就要踩死二人。

“碰~”狂怒的黑熊倒飛出去,重重的撞到驛站的牆壁上,震得牆上灰土大片大片掉下來。一個低沉壓抑的聲音緩慢的說道:“瀆神?者,死。”眾人循聲看去,趕忙俯身低頭,恭敬地說道“神眷大人。”來人黑色長褲,赤裸上身,肌肉線條分明,如刀刻一般。頭戴純黑頭盔,左四右四,八隻分叉,不露眼鼻,只有一張嘴露在頭盔外面,讓人心生怖畏。

神眷掐住黑熊的脖子,像提畜生一樣將比他高兩頭的黑熊舉過頭頂,聲音沙啞低沉的說道:“聖城,禁決,生死,再犯,死。”隨後,他將黑熊的身體像破爛一樣甩了出去,環視眾人,說道:“散了。”說完,身形一閃,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