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出了什麼情況?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

他說得懇切,言語之間和楊婉君似乎交情匪淺。

楊婉君瞧著他這煞有其事的樣子,忍不住戲謔一笑,用銀筷子攪動著碗裡的百年人參,玩笑道。

“想辦法?你們奉天三處的人一個個都是榆木腦袋,能想出什麼辦法?”

“真的出了事?”

“田中的調令下來了。”

“調令?”

宋睿一聽這話,心頭就是一顫。

“什麼調令?田中不是在大直沽打了一場勝仗嗎?”

“誰說打了勝仗就不能調走了?這調令一個月前就已經過了會,早就已經是定下來了,坂田玉川的確是有本事。”

楊婉君的語氣隨意,話語之間好像對這件事並不怎麼關心。

宋睿本來是來追問陳旭的事情,現在突然聽說田中要被調走,頓時臉色都變了。

大直沽的那一戰打完之後,他滿心以為田中信三在松江應該是坐穩了,沒想到坂田玉川的背景竟然這麼穩!

“可惡!”宋睿小聲的咒罵一句,忍不住一拳捶在了桌子上,震得滿桌的盆盆碗碗都隨之一震,頓時震得滿桌都是湯湯水水。

楊婉君穿著一身漂亮的錦衣長褂,身上穿金戴銀,跟個地主婆似的,尤其是這幾個月伙食開得好,一雙脂白的巧手愣是肥了一圈。

偏偏她又喜歡塗些紅指甲,眼瞧著那十指一晃,還真是有些惹眼。

這會兒見著滿桌都是湯水,她一臉嫌棄的挪開椅子,瞧著沒什麼動靜卻還是讓宋睿回過神來,皺眉道歉道。

“不好意思,是我失禮了。”

“沒事兒,這才哪到哪啊。宋幹員就是把這桌子菜都給掀了,我回頭也就是招呼伙房再做一頓飯的事。”

“說起來,楊小姐最近的伙食倒是不怎麼清淡了。”

宋睿看了一桌子的大魚大肉,隨口提及兩句。

他是奉天三處的幹員,專門負責的就是東五省這一塊的情報任務,早幾年雖然主要陣地是在奉天府,但和松江這一片地頭的富商大戶的關係其實還不錯。

當初來楊家的時候,他就和楊婉君相談甚歡,其中就有這個原因。

兩人相識已久,宋睿自然是對楊婉君這餐桌上的變化看得分明。

幾年前,她剛回松江的時候,吃飯都是在自己的小屋裡面開個小灶,基本上都是每天讓丫鬟把飯菜做好了送進去。

吃的飯菜也都是一般菜式,遠不如現在這麼鋪張浪費。

楊婉君隨手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隨口說道。

“現在還不抓緊時間吃點好的,以後可就吃不著咯。”

“……楊小姐這話就謙虛了,現在松江這局勢還不好說。即便是田中的調令下來了,我們也還有最後的底牌沒出。”

“底牌?你說陳旭?”

楊婉君說到這個名字又是戲謔一笑,宋睿自然也很清楚現在陳旭是跑了,更何況即便是真的把陳旭找回來,讓他暗殺坂田對於眼下的大局也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影響。

調令是日本人在奉天府本部發過來的檔案,這屬於大勢。哪怕現在坂田玉川死了也輪不到田中信三管事。

宋睿的臉色有些陰沉,一時甚至都無暇關心陳旭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