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海子-大魚(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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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宇傻呆呆地看著一座座很快就變得鮮血淋漓的演武場,心想要是自己二十歲踏上去,不運元力抗不抗得住人家三拳兩腳,恐怕一拳就已四分五裂!
哪怕是穿著從三首蟒身上扒下來的蟒鱗甲,也會被活生生震死。玄石武鎧行不行呢?刨去自發的反震之力,自己穿著玄石武鎧可以撐多久?
思緒漸漸飄遠,時宇眼芒一閃,彷彿看到自己又套上了猙獰的武鎧,瘋狂地衝向剛猛的金靈巨人,彼此殺得天翻地覆,熱血染紅了大地,也燒紅了天空……
正想得走神,時宇忽然被爆發的歡呼聲拉回了現實,他急忙甩甩腦袋拋開不切實際的幻想,凝目向著演武臺看去。
只見一座演武臺已經分出了勝負,一名青年首腦歪軟著躺在臺上,全身衣物破碎襤褸,鮮血不住從他身下湧出,染紅了大片演武臺。另一名青年則是捂著自己已經摺斷的左臂,大口大口喘息著,搖晃幾下無力堅持,還是跪坐下來。
“難道……死了?真武聖神就是個瘋子…培養出來的也都是瘋子…”時宇沒有看到細節,這看去慘烈血腥的場面讓他不住咒罵真武聖神。
幸好,事情並不如他所想,幾個明顯有底子的武者跳上了演武臺,往那若死青年身上抹上不少藥膏,又給他灌下救治藥散,總算是一聲低吟響起,喚回了即將遠去的生命。
受傷的青年也有專人照看,皮外傷得到奇效藥散的救治,很快就恢復如初。他又生龍活虎地站在了自己的勝利場上,等待下一場挑戰。
時宇不敢再走神,他已經想好幾條計策,比鬥結果將直接決定哪一條才最合適,便再不分心,目不轉睛地觀察著每一場戰鬥。
四十八人的捉對拼鬥很快結束,時宇不住搖頭。他已經大致確定自己該選擇什麼辦法混進布武戰院,但這辦法卻是他最不想用的。
二十四個青年各自站在自己的演武臺上,有些神態自若,有些躍躍欲試,還有些,則是苦不堪言。家境的優劣決定了這些青年的現狀,絕對的公平是不存在的。
第一場拼鬥下來,富戶宗族的青年都得到了最快的救治,就是敗者也已經健健康康地站在了臺下,面色不忿地等待觀戰後續比拼。
可窮家村寨送來的孩子,一個個捂著鮮血淋漓的傷口,完全憑靠頑強意志和自身生機,克服著劇烈的傷痛。
主持演武的官僚,根本就不在乎這些人的生死,第一輪沒有人真正死亡已經是很意外的事情,哪怕是最初的普天篩選,都死了幾十人,現在居然一個沒死,他們很是不滿。
“你們要拿出真本事來!畏首畏尾,待進了布武戰院如何立足?我海武城入院武修,一向勇猛無匹,何曾像你們這般打得綿軟無力?拿出精神來!再有留手畏戰,你們就回家種地走商去吧!聖神在天廬中看著你們呢!這等疲廢,莫再想有朝一日能入聖神天廬!”
一名錦衣官員大聲訓斥了幾句,怒氣衝衝地看著還站在臺上的二十四名青年,鷹鷲一般的目光射入了他們的眼眶,刺得雙目生痛。
真武大界畢竟民風特異,聖神狂信統治著所有人的心神,沒有一個人在這等兇厲斥責下低頭畏縮,反是眼瞳血絲乍現,胸膛劇烈起伏,只盼下一場捨命搏殺,在大人面前證明自己是真正猛士,是聖神目光下的好兒郎。
錦衣官員滿意地看了看心胸激盪的鬥士,一揮手,說道:“第二場比拼,開始!”
二十四名青年呼哨一聲,紛紛撲上了指定給自己的對手,沒有規則的新一輪搏殺,更加猛烈地展現在眾人面前。更為狂熱的呼喊助威響徹天空,預示著最終成為海子的十二名天才,即將出現。
時宇實在是不忍再看下去,一群亡命徒互相掰碎了手臂,折斷了腿骨,被打下滿口碎齒還要含血噴出,射向對手的眼目。
那狠厲官員的話像是催命鬼符,死亡氣息迅速籠罩了每一座演武臺,有些本就重傷在身的青年,再也承受不住沉重的打擊,紛紛跌倒在灑滿鮮血的戰臺上,合攏了滿是血色的雙眸。
“這也太誇張了!”時宇想不到語言還能有這麼大的力量,一群人聽了幾句話,就像是吞下無數大補丹丸無處洩力一般互相玩命拼殺,“嘖嘖,我得好好學學,靠舌頭和狂信就能殺人,太厲害了!”
當夜幕降臨時,十二名海子已經全部決出,可惜的是,有幾人已經迴歸了聖神的懷抱,由他們失敗的對手頂替了名額。
還有幾人,要看能不能撐到進入布武戰院的那一刻,活著進去就能得到最好的救治,撐不住,哪怕是死在門檻上,那也無人過問。
這時就看出了家境好壞對結果的決定性影響,奄奄一息的富家子弟,靠著豐厚的家身得以用藥保命,基本無一死亡,而窮人家的孩子,就是勝利了也被重傷拖死,到手的名額回落到他人手中。
時宇的目光落在了一名黑瘦青年身上,他自始至終都是孤身一人,破爛的衣物和足跟厚實的老繭,看得出他很可能是走了很久才趕上海武城遴選。
比鬥中,他唯一的爛布鞋也被自己用力地蹬踏扯碎,光著腳打敗所有對手,成為十二名海子之一。
他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最後一場比鬥,對手比他早一步墜下擂臺,失去了資格,而他自己,也已經生機盡滅。在外沒有一塊完整的面板,在內沒有一根不斷的骨頭,拼著最後一口氣自斷一臂當作重錘砸飛了對手,他才徹底癱死在演武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