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鎮子外都有這麼一個大片的空地,既是市集,又是各村百姓前來交納賦稅,民兵集中訓練的大會場。

空地上搭著長長的幾排簡易的蓆棚,蓆棚外就是過道。每次大集,都十分的熱鬧,買的賣的,人來人往,一直持續到下午。

要知道,一個鎮子就相當於周邊數個村屯的中心。除了固定日期的集市,鎮子裡還有類似於衙門的官府機構,以及官營的店鋪。

這裡是復州,集市的熱鬧程度,與金州相比,已經差了不少。地方發展的差距,在集市上便能很好的表現出來。

能夠吃飽肚子,從來不是人們的最終追求。當基本的需求滿足後,便會自然而然地向下一個目標努力。

未必會明確地定下一個目標是什麼,但要生活得更好,居住得更舒適,卻是相當樸素的心理。

桂花要買針線,本來還想買雞,可聽了中年婦女的經驗,她便打消了主意;

桂花爹要買把鍘刀,養牛羊的話,就要鍘草料。

半年多來,一家人甚為節儉,官府發放的安置費攢了一些。再有秋收後賣給官府糧食的錢,買牛是不夠,可手頭卻寬裕了不少。

日頭高高升起,向大地康慨地灑下光和熱,集市上的氣氛也愈發熱烈起來。

“粉條,土豆粉條嘍!”

“辣椒嘍,又幹又辣!”

“榛蘑,上好的木耳!”

這邊是各種各樣的吃食,有自家做的粉條,自家曬好的辣椒,自家採摘的山珍。

“鋦鍋、鋦碗,鋦大缸!”

“磨剪子、鏹菜刀!”

那邊是手藝人在招呼,還有架起小鐵爐,叮叮噹噹打造鐵器傢什的。

桂花爹和兒子先拉著車去了鎮上,那裡有一座酒坊,掛著收土豆的幌子,所製出來的也自然是土豆酒。

如今,土豆釀造的酒已經成為百姓最喜愛的品種。原因很簡單,便宜。店鋪裡也有從山東、天津購進的糧食酒,可百姓很少去買,銷量很小。

土豆不僅成為主食和蔬菜,除了釀酒,還有了更多的食用和儲存方法。比如製成粉條、澱粉。

桂花爹不捨得換酒,幾大袋土豆賣掉,成了手中的軍票,臉上笑得連皺紋都顯得更多更深。

桂花笑嘻嘻地伸出手,桂花爹無奈地搖搖頭,數出兩張遼鈔,放進了閨女的手中,還不忘叮囑道:“省著點花呀,沒用的別買。”

“爹,我知道了。”桂花笑著說道:“你們去集上吧,我買好東西就去找你們。”

桂花爹猶豫了一下,把一小袋花生交給何順,說道:“你和你妹一起,碰到官上的人,正好問一下貸款買牛的事兒。”

何順眨巴著眼睛,覺得未必要在這裡打聽,回村上問村長也是一樣。但老爹塞到他手裡一張遼鈔,提醒道:“在別的姑娘跟前,有點眼力架。”

別的姑娘?!趙順好象明白了,是那個叫小琴的姑娘,上回見過的,老爹還夸人家來著。

桂花忽扇著大眼睛,也有點猜測,不由得抿嘴笑起了起來,對兄長說道:“哥,咱們走吧!”

好姐妹變成好嫂子,這事兒挺好哇!可看老哥那木訥的樣子,估計小琴不一定能看得上。

桂花和老哥一起先去買了官府的店鋪買了針線,店鋪裡的貨物很多,鐵製的各種工具,比較精美的瓷器,綢緞布匹和各種外購的商品。

但現在老百姓的收入和生活水平,還不足以購買店鋪裡的大多數商品。只有一些生活必需品,象農具、針線、布匹,才是老百姓勒緊腰帶也要買的。

南方的蜜餞呢,桂花看了眼價格,暗自咂舌,並有些羨慕那個抱著孩子買零食的女人,她轉身走出了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