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擺設很簡陋,但好歹還有張桌子,兩把椅子。本來,郭大靖是準備坐在炕上和趙青山聊一會兒的。

“一直在外領軍,或是訓練,或是打仗,趙哥受傷的事情,還是聽廠裡的工匠們說起,才知道的。”郭大靖落座之後,很是歉意地說道:“現在可痊癒了?”

趙青山晃了晃胳膊,並不在意地笑道:“全好了,一點毛病也沒落下。你儘管放心就是。”

說完,他又補充道:“也是沾了你的光,在家休養,工坊也發薪酬,也不用擔心吃不上飯。”

郭大靖覺得有這方面的原因,但也不全是。畢竟在制定規章制度,也考慮到工傷的問題,是有一些保障的。

現在看來,相關的保障制度還是有欠缺,並不夠完善。

既然又給了工匠們一些優惠政策,郭大靖也想著象軍人那樣,對工匠們傷有養、死有恤,徹底解除他們在工作中的後顧之憂。

當然,安全生產也要常抓不懈,儘量減少這種傷人的事故。

“趙哥日後再遇到困難,可別硬挺著,我若是不在家裡,託人給阿秀帶個話兒也是一樣的。”郭大靖說道:“別的不敢保證,讓趙哥吃飽吃好,卻是沒問題。”

趙青山笑了兩聲,說道:“阿秀已經是誥命夫人了,你也變成了郭帥。我能過得去,就不想著麻煩你們。”

“這麼說可見外了。”郭大靖對端水進來的周氏頜首微笑,繼續說道:“咱們是一同從建虜統治區逃出來的,那可是共患難的交情。”

周氏給郭大靖倒了碗熱水,還抱歉地說道:“家裡也沒有茶葉,郭大人請多多包涵。”

郭大靖笑道:“嫂子可千萬別客氣。我剛才還埋怨趙哥,出了事兒也不告訴我,或者是呆在家裡的弟妹。離得不遠,又不是一般的關係,莫要想得太多,不敢去登門。”

周氏笑著點頭,退到一旁,象個丫環似的準備隨時聽用。

粗手大腳,動作利索,一看就是個能幹的婦女。臉上有風霜之色,顯是以前也吃了不少苦。長得不能說醜,可也說不上漂亮。

“嫂子,把孩子叫過來我見見。”郭大靖笑著說道:“我這裡還給他準備了見面禮呢!”

周氏一點遲疑也沒有,笑著連連頜首,說道:“那小子最崇拜的就是郭帥,這下子能見到您,不知道樂成啥樣兒呢!”

周氏出門招呼兒子,趙青山笑著說道:“她剛才說的可都是真的。特別是取得遵化大捷,還活捉了皇太極之後,那小子見天地把你掛在嘴邊。”

郭大靖倒是相信,少年嘛,正是崇拜英雄的時期。就算沒有他郭大靖,少年們也會從評書、民間故事中找到自己的偶像。

“趙哥已經痊癒,便去兵工廠上工吧!”郭大靖微笑著說道:“以前工坊是沒說法,或許是礙於往日的情份。但現在,章程完善了,工傷休養不扣薪酬,痊癒便照舊上工。”

停頓了一下,郭大靖又補充道:“東江鎮現在不缺土地,我準備再立個章程,就象對軍人那樣,工匠傷有養、死有恤,解除他們的後顧之憂。”

趙青山用力點頭,說道:“這可是最大的善事,工匠們知道的話,肯定更賣力。要知道,在工坊成天搗鼓危險東西,出現意外在所難免。”

軍工企業的事故率,確實比其它行業要高很多。象火藥、炮彈、火箭啥的,都是極危險的東西,儲存、製造、運輸每個環節都要小心翼翼。

郭大靖說道:“趙哥要是不想繼續在工坊,我這邊也可以提供些便利。”

趙青山想了一下,說道:“還是回工坊吧,活兒不累,掙的卻不少。回家種地的話,就沒那麼輕鬆了。”

郭大靖也是這樣的看法,打工比種地強,後世就有明證。何況,趙青山還是管理崗,不用出大力的那種。

當然,對老百姓來說,土地是最後的保障。後世也有很多打工太苦太累,又返鄉務農的。

正說著話,周氏領著個十二三歲的男孩走了進來,進門便讓孩子跪下磕頭,被郭大靖搶先一步拉住了。

“不必如此。”郭大靖打量著男孩,笑著說道:“叫叔叔就好,不用太拘謹。”

男孩有些瘦弱,走路是跛著的,但也不是很嚴重。但眼睛挺亮,能看出是個挺聰明的孩子。

“侄兒拜見郭叔叔。”男孩不能跪拜,可還是深深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