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郭大靖來說,提升武人的地位,正合他的希望。但崇禎這樣做的後果,也同樣嚴重,那就是為軍閥的產生鋪平了道路。

當然,要說到最有軍閥傾向的,現在就是東江鎮和遼鎮。郭大靖對此既無奈,又有些樂見其成。

如果不能跳出明末那般腐朽的體制,還能做成什麼事情?所以,即便是軍閥又如何,郭大靖還有著謀朝篡位的野心呢!

至於關寧軍,郭大靖並不放在眼裡。哪怕是他們所換裝火槍火炮,可體制不改,依然是家丁制那種軍隊模式,也依然是一打就倒的紙老虎。

東江軍呢,郭大靖認為還沒有完全改造好,但已經走上了正軌。

這主要還是軍票發行的功勞中,並不指望朝廷時斷時續的軍餉,也就沒有給軍官留下剋扣養家丁的空間。

而明朝體制內的軍隊,正如吳襄對崇禎說的實話:兵冊八萬,實額只有三萬,一個兵需要幾個名額來養;三萬兵中,真正敢戰不惜命的,卻只有三千家丁。

邊軍將領養家丁,其實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朝廷發的餉銀不足,與其大家都吃不飽,不如再傾斜一下,培養出少部分敢戰之兵,至少打仗時能捨命相救不是。

東江軍的軍餉是用軍票足額髮放,但這只是待遇的一部分。軍屬能得到田地,能少交賦稅;將士們傷有養,死有恤……

“遼東是我們的根,要想發展壯大,就要善加經營。”郭大靖語重心長地說道:“廣袤肥沃的土地,就是取之不盡的財富。靠誰也不如靠自己,這是最簡單的道理。”

劉興祚連連點頭,說道:“經營亦是郭帥所長,倒是不用我等操心。”

“話不能這麼說。”郭大靖搖了搖頭,說道:“隨著形勢的變化,人心也會變。要想經營治理得好,可並不容易。”

劉興祚看了郭大靖一眼,不好猜測這個人心會變的具體含意。

“不說這個啦!”郭大靖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不管怎麼樣,經此大戰,東江鎮以後的局面會越來越好。”

劉興祚笑著頜首,揚鞭一指長長的隊伍,說道:“看這浩浩蕩蕩的隊伍,比來時也不差。得勝之師,凱旋而歸,人人都心中歡暢。”

郭大靖哈哈笑著,心中也充滿了驕傲自豪,在馬上坐直了身子,揚眉吐氣的感覺更加強烈。

不管崇禎和朝廷會怎樣封賞,此番跨海遠襲已經達到了目的,且有超出預期的收穫。

建虜遭到重創,南關大戰是傷筋動骨,此次可以算是削骨割肉。更是除掉了皇太極這個大敵,使得建虜內亂已成定局。

這是戰略形勢的大改變,比郭大靖私藏幾十萬金銀財寶,無數的錦緞綢帛,還更有意義。

而來時只有三千多騎兵,現在則有了近萬。當然,飛騎損失很大,差不多傷亡了近兩千,可槍騎兵不用訓練,便補上了缺額。

還有騾馬等牲口,更是比來時的沿途搜刮,要多上兩倍。

可以說,儘管總體傷亡較大,但消滅的建虜更多。若從實力上來比較,東江軍已經超過建虜。

今年擴充人馬、休養生息,明年大反攻,說不定兩年就能夠平遼滅虜。就算有所拖延,只要大勢不變,三年也基本上能達到目標。

郭大靖撥出濃重的白霧,胸中卻湧起了萬丈豪情。

………………

來的時候儘量快速行進,回去的時候卻要慢上了一倍。雖然有了更多的騾馬車,可也多了老百姓和傷員。

反正趕回金州過年是不可能了,正月十五倒是沒有問題。郭大靖也就放下急迫的心情,率領著隊伍按照正常速度行進。

到達永平時,路程差不多已經走完了一半,花費了四五天的時間。而來自京城的欽使也追了上來,向郭大靖宣旨褒獎。

“永服辭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郭大靖跪拜領旨。

“宜厲乃誠。”

三呼萬歲後,郭大靖長身而起,欽使趨前一步雙手把聖旨捧到了他的面前,滿臉堆笑地說著:“恭喜郭帥。恭喜郭大帥了。”

郭大靖笑著謝過,叫過親兵給了太監喜錢,又客氣地問道:“不知道對於毛大帥,朝廷是否也有封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