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暗室籌謀,遼東新戰場(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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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
袁督師正在奮筆疾書,給遠在京師的皇帝上奏,為實現他的精明戰略,繼續作著辯解。
在他看來,哈喇沁部雖說歸附了建奴,但也是形勢所迫。現下,遭遇災荒, 正是爭取拉攏的好機會。
“彼將為我用之不暇”,袁督師寫完這一句,稍微停頓了一下,覺得不錯。
蒙古諸部可是對付建奴的力量,以夷制夷,如此高明的策略,為什麼皇帝不允許,朝中官員交相反對呢?
不賣給哈喇沁部糧食, 餓紅了眼的蒙古人, 若是勾結建奴繞道入關怎麼辦?
好吧,袁督師的擔心不無道理,但給了糧食又怎樣,反倒更加有利於建奴的行動。
不管袁督師出於什麼目的,或許是真誠的國際主義精神,看到蒙古人捱餓就難受得不行。
或許真的是打著拉攏蒙古諸部的心思,想為明軍爭取一個盟友,共擊建奴;也或許是別的什麼謀劃,不方便對外言明的。
可如果從最終的結果看待此事,袁崇煥的罪名一點也不冤。
以夷制夷確實是個好計策,但也要分時間、看形勢,要分析研究,不能生搬硬套。
虎墩兔西遷,宣告後金成為東蒙古之地最強大的存在。哈喇沁部投靠歸附後金,也表明了態度, 不怕你大明朝,就是與你的敵人結盟,能怎麼滴?
要知道,大明的北方邊軍不僅疲於抵擋建奴,更失去了越過長城,攻擊蒙古諸部的力量。
哈喇沁部不傻,會在後金和大明之間選擇誰,已經是昭然若揭。
選大明,後金會討伐攻打,不是被滅,就是要象察哈爾部那樣逃跑;投靠後金,大明卻已無力懲罰。
說到底,誰的拳頭大,蒙古諸部就投靠誰。這是最現實的考慮,夾縫中生存的智慧。
這麼簡單的分析,袁督師會做不出來?或者根本沒去做,就是紙上談兵,全無戰略分析能力和戰略目光,卻還沉浸在自己謀略高明的幻想之中。
其實,在明朝中後期,以文制武的祖制下,出現袁崇煥這樣的指揮官,並不意外, 也很常見。
象楊鎬、袁應泰、王化貞、高第等人,全是進士出身,讀過兩本兵書,便被文官集團吹捧為知兵有才能,便能凌駕於武將之上。
實際上呢,名將不是靠讀兵書能夠打造出來的,靠吹捧而成就的。早晚會有露餡兒的那一天,而且,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袁崇煥寫完奏疏,派人送出,又召來親信,商議事情。
徐敷奏、張斌良、謝尚政,此三人才是袁崇煥的真正心腹,可以暗室謀劃的那種。
“毛文龍手書感謝,奉上禮物,卻並未前來寧遠。”袁崇煥有些惋惜,但也有些無奈,“剛有南關大捷,便是他來了,本部院也不好下手。”
無罪名而殺人,確是極不妥當的。最重要的,還是時機不對。
徐敷奏說道:“大人所言極是。單隻以毛文龍無禮而殺他,朝廷必然不會通融。何況,在寧遠斬帥,恐東江鎮譁變,朝廷反倒會怪罪。”
袁崇煥點了點頭,沉聲道:“也只有入其地、斬其首、奪其膽、懾其軍了。”
見袁督師的目光掃視過來,張斌良和謝尚政趕忙躬身稱是,表示盡遵其命。
“大人,時機還是要等待的。”張斌良提醒道:“南關大捷後,朝堂上風向有變,甚至於,萬歲對東江鎮的態度也有改變。”
袁崇煥捋著鬍鬚說道:“當然要等待合適的時機。本部院也只針對毛文龍,不對東江鎮。”
毛文龍不受節制,為了統一事權,戰功越多,袁崇煥殺毛之心也就越堅定。
把東江軍控制在手中,不管是在朝廷那邊增加自己的分量,還是如何行動,便可隨心所欲。
毛文龍可用,但未有能用文龍之人。你不聽話,那隻能換個聽話。
收伏毛文龍,節制東江鎮,是袁督師與朝中大佬所制定的計劃中的第一步。
既然現在這兩個目標都不能實現,只能使用強硬手段,斬其帥、收其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