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太極也不過是想再確認一下而已,發動之前,就已經考慮到了這種情況。

“集中兵力,在南關防線與我軍決一死戰,應該是東江軍的作戰計劃。”范文程繼續說道:“在人數上,與我軍相當,甚至還要多於我軍, 這是他們的底氣。”

皇太極笑了笑,甚是不屑。

如果戰爭的勝敗是考較兵力多寡的話,明軍不知道勝過多少回了,哪還有遼東現在的局面。

“某還以為敵人會層層阻擊,拖延時間,消耗我軍糧草, 使我軍的進攻難以持久呢!”皇太極有些輕篾地說道:“現在看來, 亦是膽小鼠輩,只能龜縮防守。”

范文程笑著附和道:“除了卑鄙的襲擾, 東江鎮和遼鎮還不是一樣,豈敢與我大金的無敵鐵騎爭鋒?”

皇太極哈哈一笑,深以為然。對於後金鐵騎的縱橫無敵,他有著強烈的自信。

“此番攻破金州,重創東江軍,我大金也解除了後顧之患。”范文程繼續說道:“待到準備完全,繞道入關征伐明國,或可全軍發動。”

皇太極沉吟了一下,說道:“全軍發動的話,恐怕糧草物資難以支撐長途行進。明國國內軍備廢馳,三五萬大金鐵騎足矣。”

范文程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出掃興的話。

在他看來,繞道入關確實能打明國個措手不及。但到底是孤軍深入,四處皆敵,面臨著很多不確定的困難,甚至是危險。

如果攻破金州, 搶到人口和物資, 使後金能夠繼續支撐下去的話,范文程是不贊成兵行險著的。

但皇太極顯然是覺得聲望和威信還不夠,哪怕是親征金州也不能讓他滿足,對於繞道入關念念不忘。

當然,明國京畿地區的人口、財富不能和地小民貧的金州相提並論。劫掠成功的話,足夠讓後金滋潤地過上幾年了。

有這幾年的時間,皇太極將專心於後金內部的改革,完成封建化,並儘可能地登基稱帝,唯我獨尊。

范文程約摸猜出了皇太極心中的計劃,雖然贊成,卻並不認為會如此順利。

數騎迎面飛奔而至,下馬跪倒,稟報著前鋒所遇到的軍情。

莽古爾泰所部已經佔領金州衛城,沒有東江軍防守,可以說是兵不血刃地接收。

但哨探偵察後報告,東江軍在金州衛城東十餘里的卑沙山城駐守,但並未控制阻遏前往南關的大路。

“第一道防線?”皇太極並不能夠確定,沉吟了一下,對前來稟報的騎士吩咐道:“告訴三貝勒,對卑沙城進行試探性進攻, 若遇頑強抵抗便收兵,在金州城內等待大軍。”

儘管要削弱正藍旗的實力,再找機會剷除異己。但皇太極也不會讓後金的軍隊做無謂的犧牲,總要是有意義的軍事行動中。

比如攻打金州,肯定是一場血戰,損失不可避免,那就讓正藍旗多承擔傷亡。

說白了,皇太極不會讓滿人白白去死,哪怕是異己的人馬,也是一樣。

看著騎手疾馳而去,皇太極轉頭問道:“憲鬥,你怎麼看?”

范文程想了想,說道:“卑沙山城號稱鎮守遼南第一關,依山而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敵人佔據此城,抵擋我軍,並不奇怪。”

話鋒一轉,他又接著說道:“可敵人未阻斷大路,就值得警惕。在卑職看來,敵人是希望我軍繞過不攻,處於南關和卑沙城之間,有機會的話,能夠前後夾擊。”

皇太極微微頜首,說道:“憲鬥所言有理。金州衛城和卑沙山城相比較,敵人肯定認為是山城更加容易防守。若扼守大路,又怕我軍全力攻打。”

說著,他哂笑一聲,“前後夾擊?想得倒挺好。可他們敢出山城作戰嗎?”

“若敢出城,只需千騎,便能殺得他們落花流水。”范文程在旁笑著湊趣,博得了皇太極的哈哈大笑。

………………

傾斜陡峭的山坡上,積雪覆蓋了嶙峋的山岩,以及彎曲遒勁的黑松,以及稠密的茅草,攀爬起來相當困難。

儘管有石階修成的登山之路,但狹窄只能容兩三人並行,想依據這樣的小路攻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仰頭望著大黑山南峰的最高點,順著山脊迤邐而下,然後又向上曲折延伸,出現在連線南峰和主峰的山樑上,最後逐漸隱入主峰下面的絕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