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進兵促議和,亦不失為上策。”阿濟格抬起眼簾,說道:“但後路也不可不顧,再調派些兵力回師,我願領軍。”

阿敏若有所思地看著阿濟格,猜測著他的用意。

阿濟格坦然以對,緩緩說道:“春天將至,東江軍必然要借江河之利,大舉出動與我軍周旋。他們,可不是朝鮮那幫烏合之眾能比的。”

說得很有道理,東江軍在龍川、義州兩戰後,又縮回海島,但肯定不會消停,正在積蓄力量伺機而動。

如果只把敵人定在朝鮮義兵身上,就很可能遭到東江軍的突然襲攻。而碩託、杜度手中的兵力,也確實不多。

“碩託含怒進兵,至為不妥。”阿敏沉吟了一下,說道:“予你三千精騎,日夜兼程,趕往龍川,助碩託一臂之力。”

“是!”阿濟格起身一禮,“二哥放心攻朝,兄弟定保您後路無虞。”

阿敏點了點頭,微笑著囑咐道:“十六弟要多加小心。”

濟爾哈朗和李永芳交換了下眼神,雖然心中疑惑,卻也沒有合適的理由來阻止阿濟格。

只是,兩人的心頭浮起陰霾,此番攻朝看似順利,卻有著令人不安的隱憂。嶽託陣亡,更讓兩人生出了不祥的感覺。

…………………..

皮島。

毛文龍帶著暢快的笑容,看著師爺給登萊巡撫、朝廷的奏報,不時微微頜首。

建虜在龍骨山城下被我東江軍和朝鮮義兵聯手擊敗,死傷數千;東江軍一部又於路上截擊,當場射殺建虜大頭目、貝勒兼旗主——嶽託……

幹掉嶽託,毛文龍認為不下於上次的大捷。如此級別的建虜被殺,可見戰況之激烈,東江軍之英勇。

什麼隱蔽暗襲,一點也不激烈刺激,塘報哪能那麼寫?

要讓外人看到的是慘烈的戰鬥,殺得那是日月無光、屍橫遍野。建虜大頭目嶽託見無法突破,親自上陣,才被當場射殺。

毛文龍看完之後,對師爺笑道:“很好,便照此謄抄。另外,把所需的糧草物資再加五成,火藥加一倍。”

“卑職明白。”師爺知道毛文龍想憑此捷報,繼續伸手索要糧草物資。

沒辦法,用人朝前不用朝後,不管是朝廷,還是登萊巡撫,都是這個德性。

現在可是好機會,既要讓東江軍全力援朝,那就拿糧草物資來。否則,東江軍就能以此為藉口,出工不出力。

顯然,朝廷和登萊巡撫也怕東江軍不出全力。儘管上次報捷,讓他們能稍微鬆口氣。

可毛文龍要告訴他們,這樣的力度,要援助朝鮮擊退建虜,還是遠遠不夠的。

張嘴三分利,不給也夠本。獅子大開口,朝廷就是再減些,也和原本急需的相差不多。

師爺退了下去,毛文龍捋著鬍鬚苦笑了一下,心中暗道:郭大靖呀,暫時委屈你,把這大功當作東江軍集體的。日後,本帥定有補償。

不能太突出個人,否則朝廷可能只賞賜郭大靖,東江軍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

甚至連龍骨山城下的戰鬥,以及截擊行動,毛文龍都寫成了是自己的運籌帷幄,指揮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