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繼盛的彙報中,毛文龍已經瞭解到郭大靖所制定的金州作戰計劃。儘管還粗疏,還要看時機,但出動一萬五六千的兵力,已是郭大靖設想的極限。

不是不能更多,而是糧草物資有些供應不起。當然,兵馬越多,協調作戰的難度越大,郭大靖覺得並不好把握。

重創,而不是全殲。哪怕建虜只來一旗人馬,郭大靖也要謹慎小心,以佔領金州並能在戰後保持穩固守住的實力。

儘管遼鎮糧餉充足、裝備精良,但郭大靖絕不會指望他們牽制建虜。一幫只會縮在城裡,不敢出戰的傢伙,建虜也不會把他們看在眼裡。

遼西被建虜攻擊的時候,關寧軍抱怨東江鎮牽制何在?東江鎮被建虜圍攻的時候,他們倒能心安理得地袖手旁觀。

只能靠自己,郭大靖早就有這樣的覺悟。所以,才會量力為出。既要打擊建虜,還要儘量保持一定的實力,避免因為損失慘重而一蹶不振。

毛文龍也同樣沒有傾力出擊、不顧傷亡的想法,朝廷的態度還不明確,東江鎮前途未卜,實力才是他的保障。

“老爺。”小妾沈氏款款走了進來,關切地說道:“您是先沐浴,還是先吃飯,妾身馬上讓人準備!”

毛文龍笑了笑,說道:“先吃飯吧!”

沈氏吩咐下人去準備,坐下來陪毛文龍聊了兩句,很好奇地拿起桌案上的望遠鏡,問道:“這是何物啊?”

“西夷的千里鏡。”毛文龍說道:“能將遠處的景物拉到眼前,看得甚是清晰,于軍事上大有用處。”

沈氏在毛文龍的指導下很快會使用,在窗前望著遠方,笑得清脆開心。

“這西夷的東西真有意思。”沈氏放下望遠鏡,掏出一面鏡子給毛文龍看,“這是林家商賈送來的禮物之一,也是海外奇物呢!”

毛文龍拿過來照了照,笑著頜首道:“照得纖毫畢現,確實是奇物。那林家還送了禮,有心了。”

“也沒說是什麼事兒。”沈氏把鏡子又珍重地收起,笑著說道:“老爺若能幫上一把,妾身這禮物也收得心安理得。”

毛文龍呵呵笑著,說道:“安心收下吧,某已經有了決定,讓林家滿意就是。”

沈氏也只是隨口說項,哪裡有不辦事就退禮的覺悟。

只不過,聽毛文龍這麼說,她更加放心,覺得以後可能還會收禮。

………………..

天啟七年的第一場雪,雖然意味著寒冬將至,但雪落地後卻不能長久。

望著島上斑駁的顏色越來越遠,越來越淡,郭大靖才轉過頭,眼前是茫茫的大海,令人心胸為之一闊。

“諸事順遂,林某也是要返航回家了。”林天佑的心情也不錯,戴著皮手套輕拍著船舷。

郭大靖笑了笑,說道:“再見面,怕是要等到明年春夏之季啦!”

“再見面,郭大人又會加官晉級啦!”林天佑笑著說道:“收復失地,意義重大,可不是隻交建虜人頭能比。”

郭大靖搖了搖頭,說道:“時機未必會有,且朝廷諸公也未必會重視。人頭能換錢,倒是更實在一些。”

林天佑沉吟了一下,說道:“朝堂上就沒有為東江鎮說話的,沒有知道東江鎮僻處海外著實不易的?”

郭大靖冷笑,輕揮了下手,說道:“還是靠自己吧!”

林天佑輕嘆了口氣,說道:“郭大人看得透徹,求人不如求己。但是——”

自失地一笑,林天佑也不再深說,令人煩惱,轉而徵求起郭大靖對於同倭國海貿的意見來。

“絲綢、生絲在倭國最暢銷,即便在國內收購,恐怕也會有不少人競爭吧?”

對於郭大靖的詢問,林天佑點頭稱是,說道:“每到收絲季節,難免與人競價爭搶。要收到足夠的數量,並不是很容易。”

郭大靖沉吟了一下,說道:“事先與蠶戶簽訂收購協議如何?先給蠶戶部分錢,收購時再補足剩餘。”

後世有一種收購銷售模式,叫定單收購。給農戶提供種肥等,甚至可以賒欠,秋收後用作物來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