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辭一連幾日除了在正殿住所打坐修習,便是吃飯睡覺,此間歲月靜好,反倒是讓邱辭極不習慣。偶爾與朱凌靈用微語聊天,瞭解她生活修習的日常成了邱辭最大的樂趣。

小丫頭現在已經非常厲害了,她的練氣已經是純黃之色。邱辭盤算著什麼時候要回一趟索拉城肖家,幫她突破,並指導一下她下個階段的修煉了。

日子一天一天在指間滑走,邱辭心中一種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平靜的歲月是對鬥志的極大消耗,區慈國與大午國的戰爭正如火如荼,而定山宗這樣的仙門裡卻能置身事外,隔岸觀火。雖然作為世外仙宗大多數時候鮮有插手俗世,但這與邱辭修仙的本心是背道而馳的,比起出世修行,邱辭更願意入世而活。

仙門的超然世外,讓邱辭感到無趣。在定山宗的幾日,有了參照對比,他越發感到了《無極仙決》和神仙師父與當事修仙界的格格不入。不管是從修煉的法門,和修煉的方式,《無極仙決》都透露著關照天下,取之於外,用之於外的入世態度。

相通了這一茬,邱辭也不再執著於要在定山宗學到多少東西,自己本來就是有師父的,拜定山宗本就是權宜之計。

其實要是有人能經常與邱辭說說話,或者他除了練功還能有點別的事情可做,他應該也不會有這些想法,但實際情況是,雷鷹是個悶油瓶,他根本沒有多少話與他講,而且他天天與雷鷹在一起,也沒啥好說的了。

自上次大長老穆雲子給邱辭二人心法後,又過去三天了,二人還是沒有見到過任何的內門弟子。難道?所有內門弟子都在凌雲峰了嗎?他倆都疑惑著。

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邱辭想著主動去凌雲峰看看去,他帶著一點玩笑的意味對雷鷹道:“雷鷹,我們每日在此吃睡練功,這樣下去,我不瘋,也該胖了。我們今天就去凌雲峰看看。”

“好!”雷鷹回答得乾脆簡潔,全然沒有注意到邱辭眼中原有的希冀,和那搖頭失望的表情。

穆雲子說凌雲峰是最高峰,確實也好找,但其實準確的說它是除了主峰以外的最高峰更為妥當。邱辭和雷鷹二人相視一眼,縱身一躍,和著漫天雪花落在凌雲峰的一片空地之上。

凌雲峰沒有主峰聖樹的庇護,顯出了四季該有的景象。此地與主峰之間溫差極大,讓邱辭感到一陣寒冽。呼嘯的風捲著雪,蕭瑟自心底而生。饒是以邱辭如今修為,水火冷熱不懼,卻也自心底產生一種寒意。

這裡白茫茫一片,不見其他顏色,除了積雪還是積雪。幾顆寒松隱隱約約,給人遠離塵囂之感,也讓人心生一種未知的恐懼。

這樣的地方用來修仙,確實有點意思。頂好就一個人沒有,充分發揮孤獨的求生感。看來主峰有神樹在,終年如春夏,還是太過安逸,真的是人間仙境啊。

邱辭看了看凌雲峰的地勢,心想,讓外門女弟子來負責凌雲峰弟子的吃食,肯定是做不到的。這峰這麼高,外門弟子沒那個本事,除非飛過來。自己之前在主峰享受的待遇,看來也只是針對新入門的內門弟子。難道,其他內門的師兄弟姐妹,都不用吃飯的?邱辭不禁納悶。

邱辭正在向著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頓感有人出現,一世間面露微喜。

“什麼人?”一個跟邱辭二人一樣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的陌生男子出現在二人面前,聲音警惕,責問意味特別嚴重。

“內門弟子邱辭和雷鷹,來拜見穆雲子師尊和眾位師兄弟姐妹!”總算見到人了,雖然對面人的口氣不善,邱辭還是面帶微笑,禮儀周全地作了一揖。就來人穿著來看,邱辭可以肯定他是某個師兄沒錯了。

“哦,那你們跟我來吧!”那男子眼睛一亮,也沒點頭,簡單回道。他的聲音裡像是飄著的雪花一般,沒有溫度。他一個縱身,消失在原地。

邱辭和雷鷹也趕緊跟了上去。

三人一前兩後,頂著漫天雪花,聽著耳邊呼嘯的風,依次落腳在一處懸崖上開出的洞口。

這洞口不大,卻也有一人多高。從外面看並無任何特別之處,就像是天然的產物。深入一兩米,內裡豁然開朗,如同一個客間大廳堂,可容納數人。其縱深處溝壑縱橫分叉極多,偶有聲響,更感內裡之深邃繁複。

邱辭不禁心中叫絕,看樣子這是在這陡峭的山體裡邊開了個洞府啊!在此之前,就聽傳言說凌雲峰曾經住了一位蛇仙,在絕壁之上有他的洞府。他的洞府奇大,內有很多洞穴,是其尚未化形之前藏身弊害設定的迷惑陣。現在看來,這個傳說還真有些可信度。

“你們究竟何人?”男子面若冰霜,口氣也很不和善。

男子的表現,已經到了篤定眼前的人是敵人的地步。那種被冤枉和汙衊的感覺,令邱辭很是憤怒。他無禮責問再三,邱辭也沒有好臉色,拱手作揖再無之前的熱切與歡喜,強調道:“我是邱辭,他是雷鷹,是新晉內門弟子,來凌雲峰拜見師尊和各位師兄弟姐妹。”

“好,不說是吧!動手!”男子顯然不相信邱辭的話,他神情已經變得肅然。

他這一聲吼,從山洞突然冒出年齡在二十多到三十來歲不等三男三女六人。他們均穿著內門服飾,每個人手中都持著出鞘的長劍。劍影在洞口的寬闊空間來回閃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