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的不再說下去了,不知何時,那搖搖晃晃的火苗變得柔和起來,而他也漸漸的恢復了清明,“你不是陛下,你,你是二皇子。”

代珩正坐在椅子上,目光幽深而又複雜。

“陛下,微臣有罪,將這秘密給說了出去。”陳大人已經崩潰,衝著京中的方向不斷的磕著響頭,直直額頭上的血染紅了地面。

這麼大的動靜,怎麼能不驚動屋內睡覺的陳夫人,她忙披衣趕來,見這情形,一時間不知所措。

赤仙兒忽的不敢看這個陳夫人,自己明明受了人家那麼大的恩惠,明明是素味平生,卻那樣的招待她。

陳夫人的目光也落在了赤仙兒身上,“是你……”

她的話還未說完,卻見已經崩潰的陳大人發狠似的一下子裝在了牆上,頓時鮮血橫飛,架子也撞到了。

陳夫人嚇得趕緊去抱他,也探鼻息卻見已經沒有了半點的氣,只覺五雷轟頂,死死的盯著赤仙兒,“你究竟是誰,為何要害死我家老爺!”

謝江歧不辨神色,起身推門離開,“殺了他們!”

赤仙兒看著哭的死去活來的陳夫人,眼底無波,“下輩子別做良善之人了,吃齋唸佛未必能得好報。”

陳夫人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我詛咒你,你這一輩子被最愛的人欺騙,也終將失去最愛你的人,我要你一輩子在痛苦中活著,一輩子飽受折磨!”

她也不等赤仙兒說話,一下子撞到了牆上,跟自己的夫君一樣的位置,濺起的血也交織在了一起。

赤仙兒忽的心口極疼,她那撕裂的詛咒聲不斷的迴盪在耳邊,揮之不去。

等她出了院子,卻見謝江歧正站再破舊的院子裡,抬眼看著天上的皓月,影子被拉的極長。

“你看著月光多幹淨!”他良久才喃喃的嘆了一句,“不似我這般,流著這骯髒的血。”

赤仙兒看著他,一字一句的道:“多少帝王出自草莽,這天下沒有誰是低賤的,若你親孃真的是那樣的人又能如何,到底還是你的親孃。”

她果然最笨的很,根本不會安慰人。

謝江歧的眉擰的更重了,良久才道:“將滿府的人都殺了,我在客棧等你,然後跟我去一個地方。”

赤仙兒點頭答應著,眼睜睜的看著他消失在了冰冷的月色中。

可根本不用赤仙兒動手,千面君和雲中鬼已經悄無聲息的站在了院子裡。

而此時西邊廂房的屋子裡的動靜,竟是小少爺的奶孃聽見動靜起來檢視了,沒想到還是驚動了熟睡中的孩子,便抱著孩子一起出來檢視。

等她看見他們三個人之後,忽的臉色大變,“你們是什麼人,莫不是竊賊,這府邸的東西你們隨便拿,別傷害孩子!”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見寒芒飛過,奶孃的脖頸已經被利刃穿透,只剩下哇哇大哭的孩子,跟著奶孃的屍體,一起跌入血泥中。

千面君搖頭道:“可憐啊。”

說著走過去將那孩子從地上撈起,那樣漂亮的手,卻掐上了孩子細白的脖頸。

赤仙兒忽的想起那陳大人抱著那孩子的情形,孩子咯咯咯的笑著,“別殺他!”

她猛地一聲,千面君停下了手,而孩子也得以生還的機會,那張漲的青紫的小臉,漸漸的恢復正常。

“赤仙兒,你在做什麼?你不要命了!”千面君眼中再也沒有了那種嬉笑的樣子。

謝江歧是寵著她,但也是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上,但凡這些事情忤逆了他,簡直無法想象。

赤仙兒走過去,一把將孩子奪了過來,“別殺他。”

然而最聽話的永遠都是雲中鬼,卻見他忽的眼中殺意頓現,連月亮也變成青色,不知何時一個高大的人影衝了過來,一把從赤仙兒懷裡奪走了孩子。

這正是陳家的那個車伕,卻見他眼中迷茫,已經被幻術迷惑了。

那男人一奪過孩子便高高的舉上頭頂,赤仙兒心中難受,正要去奪,卻被千面君一把給攔住了。

眼看著哇哇大哭的孩子要落地,忽的一個人影不知從哪裡鑽出來了,飛快的接住了孩子,然後躲出很遠的距離,生怕她們再傷害這個孩子。

赤仙兒一看來人,正是那日在宮中說出雲中鬼身世的,他那個什麼狗屁師兄,叫什麼聞偽的天師大人。

“小師弟,師兄找了你這麼多年了,沒想到今日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找到你了!”一個大男人將孩子往一旁的石桌上一扔,一下子衝過來,死死的抱住了雲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