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娘還是清醒的很,她已經習慣了有人在她這裡睡過去了,只得拿著被子將他蓋住,開始收拾起地上的酒罈子來。

她正擦著地上的酒漬,卻忽的外面一陣驚天的滾雷,霎時屋內一片白,旋即是滾滾的大雨落下。

今天的雨下的極大,外面地上一片白煙,數丈外的東西都看不清。

她不由得想起那個俊俏的小郎君來,不由得搖了搖頭,“不會的,天底下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傻子,下這麼大的雨還不走。”

順娘落下窗子,這才忙著清算賬目。

………………

瓢潑的大雨很快救讓院子裡的水堆積成河了,也不知道誰家的養的魚跑了,游到院子裡,撲騰著水花。

樑上賊再外面看的真切,見幾條手臂長的魚,有這便宜豈能不佔,但外面的雨下的太大,又怕將自己的傘給弄壞了,便找了個鉤子,坐在門檻上釣著魚。

他正急的抓耳撓腮的時候,卻見赤仙兒正站在門口處,急的是團團轉。

樑上賊見福伯的屋子裡一片漆黑,便冷哼一聲道:“放心,人家兩個男人只怕早就出去花天酒地了,只怕此刻正有美人在懷,可逍遙快活呢,你在那裡瞎擔心什麼。”

赤仙兒隔著雨簾,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大聲的吼道:“你少胡言亂語的,阿珩不是那樣的人,他才不會去找女人呢!”

“嘖嘖!你這是吃醋了?你又不是他婆娘,管的還挺寬的!”他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天下的男人都一個樣,你看我當初,日日採花,風流快活,就不想成親,省的娶一個你這樣的母夜叉。”

“你別找死。”赤仙兒本來就擔憂,語氣自然也不善。

“放心,他們又不蠢,不會被淋的。”樑上賊這一分心,那幾條魚已經游出了院子。

頓時樑上賊如丟萬金,臉色也沉痛無比。

可此時赤仙兒已經拿著油紙傘走了出來,眨眼指尖雨水已經沒過了她的長裙下襬,直至膝蓋,都已經溼透了。

“我去看看他!”

說完打著雨傘淌著雨水便走了。

樑上賊再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

雨越下越大,夾著狂風,傘已經成為了虛物,很快她的衣衫便被雨水給浸透了,那傘也霎時成了累贅。

赤仙兒只得將傘收起,順著長街往前走。

她也覺得自己是瘋了。

然而等她走出了半條街,卻忽的見前面有一個頎長的身影,就站在瓢潑大雨的街上,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的往他身上落,那件長袍已經溼透了。

赤仙兒幾步跑了過去,“代珩,你怎麼自己在這裡?福伯呢?”

代珩沒有任何表情,也不說任何的話。

赤仙兒急的也顧不得說什麼了,因為一張口便是滿嘴的雨水,甚至連眼睛都已經睜不開了。

“跟我走!”赤仙兒一把拽住他的手,而他手裡的籃子也顫了一下。

然而他卻絲毫未動,只是麻木的站在那裡,好像是被等待著主人擺弄的木偶。

此時又是一聲驚雷,鵝卵石大的冰雹落下,砸在青石磚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