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君有片刻的沉默,“您難道不想想小王爺。”

於氏絕望的嘆了口氣,“他與我並不親厚,不過幸虧他離開了,也算保住了性命。”

外面發出了一連串的尖叫聲,卻見一個土匪已經翻過院牆,拿著大刀衝著幾個丫鬟便揮,那幾個丫鬟尖叫連連,趕緊拿著石塊砸向土匪。

尋雪發狠了心,找到一個瓷瓶,趁機悄悄的繞到那小土匪的身後去,趁機砸在了那小土匪的後腦勺上,頓時那土匪昏死過去。

於氏看的是心驚肉跳,卻見那幾個丫頭還算冷靜,繼續拼命的往外砸東西,整個廂房上的瓦片都快砸的乾淨了,可外面的人卻絲毫不減。

於氏眼見著活著無望,便苦笑著走到桌子旁,隨手拿起繡籃裡的一把鋒利的剪刀,便要往自己的胸口上戳。

千面君臉色一變,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娘,你做什麼!”

於氏的臉上滿是錯愕和不解,“你……你叫我什麼?”

千面君眼底閃現著淚意,慢慢的伸手將自己那張麵皮揭了下來,身上的骨骼和血肉也似蒸了的饅頭似的,慢慢的長大,霎時變成一個身材頎長的人。

於氏忘記了哭,只錯愕的看著他,不知是人是鬼。

“那枚玉佩便是我放在您門前的,我少時被人遺棄,被師父所救,他只給我一枚玉佩,說是找到我的時候,在襁褓裡的。”

於氏剎那間泣不成聲,忙去看千面君的臉。

他有千萬張面目,扮做過無數個人,卻從未在人前露出自己的本來面目。

那是一張男子的面容,修長的眉入鬢,臉蒼白的沒有任何的血色,笑起來唇邊兩個梨渦,單純乾淨的好像是一張白紙,便是哭起來,也是那樣的動人,好似天地都為他傷心。

外面的火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將他的臉照的清清楚楚。

於氏忽的笑了起來,伸手去摸他的臉頰,“你的眼睛像你父親,你的鼻子像我,你的嘴唇像你外祖父……”

一行淚順著千面君慘白的臉頰滑落。

“老天待我不薄,這時候還能讓我看見我的兒子。”於氏笑著擦著千面君的臉上的淚珠,“這些年你過的如何?”

外面那些婢女們已經堅持不住了,又有一個土匪跳了進來,揮舞著鋒利的刀,衝著小丫頭便是一陣亂砍,頓時外面慘叫聲一片,恍若人間煉獄。

“我被一個極好的人收養,他教我讀書認字,雖不富裕,卻也是能豐衣足食,並未受半點的苦。”

沒有人知道他經歷過什麼,他只能欺騙於氏,或許只是不想讓她失望。

於氏滿臉欣慰的笑容,“這便好,這便好,母親就知道,我的兒子,定然是正人君子,離開了於家也定然是個良善之人。”

千面君滿臉乞求的看著於氏,“母親,讓我帶著你走成不成?”

於氏這才慢慢的點了點頭。

千面君帶上面具,身子也恢復穗兒那般的單薄,然後走到屋外,見那個土匪一邊猙獰的笑著,一邊胡亂的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