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仙兒離開的時候衝著正襟危坐的代珩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說不出的靈動,明明是算計人的事情,她卻興沖沖的好像過年似的。

赤仙兒出屋子的時候那叫一個恭順有禮,才出了屋子便如瘋子一般跑向了屋外的一處假山後面。

此時屋外已經漆黑一片,婢女們掛起無數的燈籠,整個府邸照的如同九重仙闕。

正好假山石能遮擋住光,她一過去卻見千面君正好整以暇的等著她,一張面具被他捏在手裡,而那身於宅婢女穿的青色長裙已經被脫下,隨意的丟在石頭上。

赤仙兒笑著忙將身上那件紅衣脫下,換上婢女的衣衫,見千面君遲遲不將那麵皮給她,頓時有些不悅。

“快給我,我還等著去上臺唱戲呢!”

千面君的眼底露出一抹笑意來,“傻丫頭,你這笨嘴笨舌的只怕會壞事,若是你求求我,我替你去串場摺子戲去,如何?”

赤仙兒一把奪過那張臉皮,小心翼翼的黏在臉上。

“不必,我厲害的很,你就等著瞧好吧。”赤仙兒抬了抬自己的下巴,“你還是管你那攤子事情吧,你別壞了事情。”

赤仙兒走到不遠處的水缸旁,藉著燈籠的光照了照自己的臉。

這張臉五官平平,沒有一個出奇的地方,看起來是千面君胡亂做的,其實卻很是精緻。

平庸的保證第二次見到都認不出來,這果然適合偽裝。

明明是春日,卻好似有一陣寒風席捲而來,帶著陰森森的寒氣。

赤仙兒悄無聲息的跑到於母的院子裡,卻見裡面都是那些官宦的女眷們,於母雖病重,卻強撐著身子,在那些官宦夫人之中,沒有半點的遜色。

那位大奶奶在府邸裡只知道吃齋唸佛,什麼事情也不管。

連府邸的人都沒有幾個見過她的樣貌,更是不許任何人踏進她的屋子。

而那位大老爺的妾室和一堆孩子們都在院子裡躲著,唯恐得罪了這些貴人們。

二奶奶雖也是太守的女兒,到底是個庶出,也沒有什麼見識,脾氣也壞,眾人都瞧不上她,只將她冷落在一旁,她的臉色難看的跟豬肝似的。

她正在氣頭上,卻忽的聽見於母問一旁的小丫頭,聲音裡滿是焦急,“仙兒那丫頭去哪裡了,怎麼還不回來,那些人將她叫去做什麼,還不快去瞧瞧去。”

二舅媽頓時臉色不悅,想著自己進府邸這麼久,自己的婆婆看自己不順眼也就罷了,憑什麼一個毛丫頭這樣的風光得意,恨得是牙齒都嚼碎了。

她正沒好氣,正好見一個小丫頭站在門外扒著窗戶看了她幾眼,那叫一個賊眉鼠眼,不讓她懷疑都難。

她頓時火冒三丈,撂下手裡的筷子便出了屋子。

那小丫頭見了她更是把腿就跑,好像身後又餓狼追著似的。

她頓時惱羞成怒,大喝一聲,“賤婢,你給我站住,你鬼鬼祟祟的在那裡做什麼,你這樣偷看我,莫不是要算計我什麼?!”

小丫頭嚇得渾身顫抖,“二夫人,咱們二老爺沒有讓我監視你。”

二夫人頓時冷笑,這府邸裡還有這樣的蠢貨,看來是自己的院子裡的,但畢竟府邸的侍女太多,她根本就不認識。

“你二老爺讓你看著我什麼?他不是跟王爺喝酒嗎?”二夫人滿臉的狐疑。

“我不能說的,二老爺正在跟他心上人躲在屋子裡。”小丫頭一副害怕的樣子,“不,我不能說的,他們兩個你摟著我,我親你的,哎呀,羞死人了。”

一想到那日在自己夫君胸口上女人的腳印,頓時如同潑了醋罈子一樣,身上亂顫,眼中冒火。

那個小丫頭不知從哪裡撿來一根門閂來,又粗又壯的,“二夫人莫要生氣,您可千萬別用這個去打他啊,那女人身子骨看起來很弱,要是打死了可不好了。”

原本二夫人還沒有這個心思,一聽著小丫頭這樣的忽悠,一把奪過那門閂,飛快的衝著自己的院子而去,還叫著自己的幾個親信小丫頭。

等她走後,赤仙兒跑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將那件青色的袍子脫下,露出那件絳紅色的衣袍上,將自己的辮子梳好,臉皮一揭,跟沒事人一樣回到了於母身邊。

說說笑笑的,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德王被二舅引入自己的屋子,很快便有小丫頭拿來了一件雲錦的藏藍色雲錦長衫,上面繡著松竹,一瞧就價值不菲。

他頓時心中歡喜,說要讓丫鬟侍奉他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