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四季流轉,從寒冬到盛夏,再到初秋,幾乎是一眨眼的工夫。

金陵的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子,連個名字也沒有,不少的男子都出門做生意去了,越發顯得空寂。

誰也沒想到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地方,那臭名遠揚的三大惡人會在這裡。

一處偏僻的小院裡,赤仙兒一身紅衣似火,耳邊一條烏黑的髮辮,手腕上綁著一隻鈴鐺,誰見了不多看一眼,讚歎一聲好俊俏的小姑娘。

赤仙兒拿著布條將自己手臂上的傷口包紮好。

而她面前的碗裡,幾隻蠱蟲正在貪婪的吃著碗裡的黑血,如蛆蟲一般亂滾。

赤仙兒忙玩正要吃幾塊紅糖糕補補血,誰知一伸手抓了一把空,盤子裡乾淨的連個渣渣都沒有剩下。

赤仙兒怒目而視,看著坐在月牙門上鬼鬼祟祟的樑上賊。

那幾塊紅糖糕已經被他吃的乾乾淨淨了,連指甲裡的殘渣還要摳出來吃掉,唯恐浪費了半點。

赤仙兒勃然大怒,怒斥道:“你還要不要臉?!”

樑上賊心滿意足的打了一個飽嗝,翻了一個白眼,“說好等千面君一個月,一月復一月,如這都六七個月了,他還不來,這破爛的地方都被我偷乾淨了,咱們什麼時候能回老巢去!”

無人知道四大惡人的老巢究竟在何處。

赤仙兒懶得聽他的牢騷,就在這時候,卻見出門採辦的老婆子走了進來。

這老婆子是赤仙兒找來給他們洗衣做飯的人,很是淳樸能幹,赤仙兒也叫他一聲孫大娘。

她並不知道自己照顧的這三個人是四大惡人,只知道有一個油嘴滑舌瘦巴巴的男人,還有一個整日裡不知鼓搗什麼玩意兒的小丫頭,還有一個整日裡悶在屋子裡大門不出的孩童,一個比一個古怪。

她笑呵呵的忙將一包糕點和甜梨放在赤仙兒桌子上,“這是姑娘要的東西!”

赤仙兒點了點頭,“我讓你打聽的事情如何了?”

孫大娘笑著道:“姑娘的吩咐豈能不去費心打聽,這京中傳了不少的事情過來,您還不知道,可了不得呢,那小代王,也就是駙馬爺倒了,被奪去了封號,發配邊疆去了!”

赤仙兒一怔,她在離京的路上聽聞那荀屑已被秘密處死了,還有誰能搬到小代王?

見赤仙兒滿臉的疑惑,孫大娘忙道:“聽聞是他兒子代珪親自進宮揭發了他父親的罪證,沒想到這威名遠揚的小代王,居然為了一己之私假傳聖旨,毒害兄長,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赤仙兒更好奇的卻是前面,“這代珪瘋了吧!”

“常言道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大公子有一個叫月青青的相好的被他父親給處死了,這位大公子衝冠一怒為紅顏,竟然親自進宮大義滅親,說他父親的罪證!”

赤仙兒冷笑一聲,這代珪跟千面君在一起了這麼久,只怕早就被他的魅術所迷惑,早就對他言聽計從了吧。

樑上賊再一旁冷不丁的插上了一句話,“看來那惡賊已經假死脫身了,也該來找咱們了!”

孫大娘不知其意,但見赤仙兒愛聽,便忙繼續道:“誰知皇帝竟然還有心包庇,當著群臣的面要處死代珪,保全小代王和長公主,誰知小代王為護住自己的兒子,竟然進宮領罪,承認了自己做的惡事!”

赤仙兒冷笑,“果然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你猜怎麼著,那代珪回去之後便懊悔不已,整日尋死覓活的,直到他父親被流放,母親被連累囚禁在府邸裡,差點抹脖子死了,倒是他妹妹給他罵了一頓,他幡然頓悟,離開京中,投兵去了!”

赤仙兒皺了皺眉,有些不相信那廢物還能有什麼出息。

“那清屏郡主也被拖累,雖然嫁到了大皇子府邸,那叫一個寒磣,大皇子原本就喜新厭舊,不過幾日的工夫便將她拋之腦後了。”孫大娘感嘆頗多,不時的搖了搖頭。

“那代珩呢,安平小郡王他還好?!”赤仙兒將自己最擔心的問了出來。

樑上賊從月牙門上跳了下來,“切!”

“聽聞那小代王被褫奪封以後,這王位便給了那位小郡王,封了一個安平王,明明風光無限的人,也不知怎麼想的,辭去了金吾衛首領的差事,說要去洛陽城的於家,只怕這些時日便要上路了!”

赤仙兒眼睛眨了眨,“洛陽離這裡很遠吧!看來這輩子是見不到了!”

孫大娘嘆道:“真是一場秋雨一場涼,誰家能大富大貴的一輩子,盛極必衰,總有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