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珩滿身的風霜,身上穿著銀色的鎧甲,連腰間的配劍上都凝著一層薄冰。

看來他是匆匆趕回府邸的。

都說小郡王與二夫人母子之間涼薄,今日一見卻並非如此。

赤仙兒眨著無辜的眼睛,“沒錯啊,我的血裡就是有毒啊!我是苗疆人,從小便拿著毒當飯吃,連頭髮絲裡都是有毒的!”

她還挺自豪的,好像是去賣豬肉,誇哪裡哪裡養得好!

“你承認了!”清屏郡主哭的滿臉淚痕,激動的吼道:“嬸嬸如此善待你,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嗚嗚嗚……”

赤仙兒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撇著嘴道:“別哭了成不成,挺瘮人的!哭比笑還難看!”

清屏郡主見她這時候還羞辱自己,眼珠轉了轉,一個惡毒的念頭浮現了心頭。

她的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寶劍上,衝過去“刷”的一下拔了出來,嘴裡還喊著,“我要殺了你這個惡婦,我要給嬸嬸報仇。”

說著鋒利的劍已經對準了赤仙兒的胸口,竟是想要一擊致命。

赤仙兒沒想到她這麼卑鄙,要往後躲。

但她身上被捆綁著,身手也被限制住了。

然而更卑鄙的卻在後面,她身後站著的一個嬤嬤竟然趁機猛地推了她一下。

她往前一傾,胸口馬上就要撞到了寶劍上。

赤仙兒不由得心裡咒罵,沒想到殺人如麻,冷血無情的她竟然會死在這裡,還死在了一個小丫頭手裡,這讓她如何甘心。

她下意識的喊道:“大孫子,救我!”

一雙修長的手猛地攥住了劍刃。

若是再晚上片刻,赤仙兒的胸口就是個透明窟窿了。

“好險!”

一滴滴的血順著他修長的手指慢慢的滴落,少年緊緊的抿著嘴角,好似根本不知道疼。

清屏郡主沒想到自己的劍被半路上截住了,十分的不甘心,又接著用力的往前刺去,但卻分毫未動。

她氣的跺了跺腳,“代珩,你什麼意思?這可是殺你母親的兇手啊!”

她的話剛說完,代珩一把奪過了她手裡的劍。

赤仙兒剛鬆了一大口氣,但他沒想到的是,劍刃此刻已經緊緊的貼著她脖頸上鬆弛的面板上。

劍刃上還殘留著他的血。

“你要殺我?”赤仙兒的眸子裡好似染上了細碎的星辰,點點的斑駁,“原來在這世上,終究沒有幾個人對我真心的好!”

這些時日的相處,赤仙兒已將他當做朋友,知己。

他的眸子好似沉入水中的冷玉,“解釋!”

“要是你已經認定了,解釋又有什麼用呢?那不過是狡辯而已!”

冰冷的劍緊緊的貼著她的喉管,哪怕是大口的呼吸,都能將她的血肉割破。

終於那把劍滿是慢慢的落了下去。

他還是信了她。

她心中一暖,除了謝江歧,原來這世上還有另一個人不討厭她。

她頓時笑的很開心,像是吃了蜜棗一般。

長公主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來,卻繼續擦著眼淚道:“阿珩你就是心軟,本公主這就命人將她拿到官府去,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赤仙兒忽然“噗嗤”的一聲笑了出來,眼中卻寒冽起來,“你們真是瞎了眼了,我可不是個任由你們拿捏的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