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衛臉色大變,此時離著正午還有一炷香的工夫,畢竟是皇上的旨意,提前殺人便是大逆不道。

赤仙兒卻是渾然不在意,冷意森森的眸子裡帶著笑意,卻乖巧的將刀雙手奉上。

“我特別好是不是,幫你們把人殺了!”

好像對方佔了天大的便宜似的,實在是不要臉。

金吾衛正不知如何處置,只能看向謝江歧。

謝江歧站的很遠,好似怕那地上流著的血將他錦緞的鞋給弄髒了似的。

“不過是個犯錯的奴才,殺了便殺了!”謝江歧慢條斯理的道:“這樣的小事不必跟父皇說了,免得擾了父皇的清靜。”

他語氣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幾個金吾衛只能答應。

等金吾衛拎著地上的人頭進宮覆命去,赤仙兒才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鬼臉,可配上她這張老臉,實在算不上可愛。

“我命人送你回府邸。”

赤仙兒搖了搖頭,“我要在這裡等代珩!”

謝江歧敲了敲她的頭頂,“好,若是你覺得冷了,便回去。”

“嗯!”赤仙兒滿口答應著。

*****

謝江歧來到金鑾殿時,遙遙的見殿外的白玉欄杆處跪著一個人影。

冠玉般的臉頰,罩著一層冰冷的霜氣,眸底帶著倔強,袖子下的指頭攥的發白。

見謝江歧過來了,站在屋外聽差的蔣公公走了過來。

“給二皇子請安?”

“阿珩可犯了什麼錯?”謝江歧漫不經心的問,“父皇竟捨得罰他!”

蔣公公呵呵的乾笑了兩聲,“昨晚鬧了這麼大的動靜您竟然不知,連金吾衛都驚動了,沒想到小郡王如此膽大妄為!”

“父皇可還好?”謝江歧抬眸看向代珩,若有所思。

“可不正惱著呢,御膳也沒動幾下!”蔣公公難得的灰頭土臉的,滿臉頹然。

“本皇子去瞧瞧,你即刻去備晚膳,多備一些酒水!”

蔣公公有些不解,畢竟皇上和二皇子都不喜飲酒,卻還是畢恭畢敬的答應著退下。

謝江歧推門進殿。

卻見皇帝正端坐在龍椅上,埋首批閱著奏摺。

只是手下的筆鋒凌亂,袖子上也沾上了幾滴墨水,看起來心煩氣躁。

聽到推門聲,皇帝大怒,“狗東西,朕不是說讓你們在外面候著嗎?進來做什麼?滾!”

皇帝還未抬頭,便已將手邊的的細瓷茶盞擲了過去。

他以為又是蔣公公進來勸他。

茶盞劃出一道白影,徑直的往謝江歧的肩膀上砸了過去。

謝江歧本能的要往一旁避,但還是停下了腳,眼睜睜的看著茶盞落在了他的肩膀。

砸過來的力道很大,即便隔著厚厚的披風,卻還是碎裂開。

有一小塊碎瓷直接飛到了他的側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傷口不大,但有他如玉的臉頰襯著,顯得觸目驚心,斑駁的血順著臉頰滴落進如雪的虎皮斗篷裡,如一朵朵妖冶的紅梅。

抬眼見是自己的兒子,皇帝的眼中不由得帶著一絲的懊悔,“怎麼是你?傷口可重?叫御醫來瞧瞧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