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溫柔的,好似江中春水。

這才是赤仙兒熟悉的謝江歧。

她依舊僵在原地,並沒有上前,如同一隻受到驚嚇的小鹿。

謝江歧卻好似魏察覺,從轎攆的小茶几上拿出了一個細瓷的小瓶,親自走過來拉著赤仙兒坐在軟墊上。

他將她手上的布條慢慢的拆開,看到血淋淋的傷口,伸出修長整潔的手指去撫摸,“很疼吧!”

赤仙兒一下子放下了所有的戒備,像是個撒嬌的孩子,“不疼,你知道我的,可厲害呢!就是將我的手剁了,我也不會眨一下子眼的!”

謝江歧輕笑了一聲,“傻子,又胡吹吹!”

他修長的手指沾上冰涼涼的藥膏子往她的手上抹,果然是極好的藥,赤仙兒一點也不覺得疼了!

他的手指很冷,赤仙兒的手指也很涼,即便觸碰,也溫暖不了彼此。

她這才將自己心底的疑惑說了出來,“為何你一直要等我及笄,莫非是要娶我?”

赤仙兒眼中褶褶生輝,滿臉的期待,卻又有點害怕。

他微笑道:“我確實有一個喜歡數十載的人,想娶她為妻。”

如同天撞大運,赤仙兒有些飄飄然,如墜夢裡,“那我一定要快些及笄!”

赤仙兒此時只恨不得爬回到自己母親肚子裡,讓她早些將自己生出來,恨不得即刻及笄才好。

謝江歧已經將她的手腕給包好,給自己倒了杯茶,卻並未用赤仙兒用過的那個茶盞。

果然是見色忘了自己的孫子,赤仙兒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孫子在外面等死呢!

她一拍腦門,拽著謝江歧便急道:“謝江歧,你救救代珩好不好!我不想他死!”

謝江歧呻可口茶,站起身來,拂了拂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走,我帶你去瞧瞧。”

赤仙兒卻早已急不可耐的跳下轎攆,衝著午門外的石臺便跑了過去。

這次有謝江歧撐腰,眾人誰也不敢攔住她。

等赤仙兒跑到那鮮血淋淋的人跟前,“大孫子,奶奶來了!”

奄奄一息的人這才艱難的抬起頭來,露出的卻是一張陌生的臉,沒有半點的鬍鬚,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啥好東西。

“我都要死了你還來拿我取笑,我入宮當內侍的時候,我奶奶就被我賣給大戶人家當奴婢,被人打死了!”

聲音尖細,好似塞著饅頭咽不下去似的。

赤仙兒勃然大怒,只恨不得戳瞎自己的雙目。

此時代珩從容優雅的走了過來,微笑道:“阿珩是父皇最親近的人,便是斬了我,也不會動他的!”

明明是玩笑的話,赤仙兒總覺得十分的彆扭,好似有什麼不對。

赤仙兒這大大咧咧的性子也來不及細想,看著跪著的內侍就一肚子得到火氣。

她冷笑一聲,忽的一把拔出身邊金吾衛腰間的佩刀。

一道寒光閃過,原本跪著的人的頭顱已經掉在了地上。

眼睛睜著,嘴巴還在動著。

誰也沒有看清楚赤仙兒究竟是何時動的手,卻只見她幽幽的盯著乾淨如初的刀,如同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