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母林氏和林瀟湘落水時,齊國公湊巧乘坐旁邊的小木舟。

齊國公夫人捂著嘴巴驚叫之際,齊國公已經跳入清風池,遊向嫡母林氏,先是雙手託著嫡母林氏輕輕拋入太子吩咐東宮侍衛划來的快船,爾後將林瀟湘也安置其中,露出淺淺笑意。

一場牡丹社,不能因為落水而停辦,但是遊船這專案只能取消。

“王妃,奴家突然想到,倘若有一天,您和奴家同時落水,王爺必定二話不說地先救您。”李月瑩打趣道,語調柔婉,毫無惡意。

“卿卿愛奴奴。”司馬嬙軟軟糯糯地笑道。

可是,這話聽進白芍耳朵裡,怪怪的。白芍不經意間掃過臉色略顯陰沉的齊國公夫人,當即冷笑一聲,李月瑩果然是拿小傻子作筏。

“齊國公,多謝您出手相救。”太子妃裴青青趕到,記著顧皇后的叮囑,保持了端莊儀態,明明悲喜交加,還要微微一笑。

“齊國公若是不嫌棄,請跟隨孤去漪蘭居,換件乾淨衣裳。”太子拱手作揖,彬彬有禮,態度謙卑溫厚,頗有君子作風。

齊國公連忙回禮,欣然應允,臨走前悄悄看了一眼嫡母林氏。

婉婉在恆山王府到底是過得多麼糟糕,才要選擇投水自盡呢?他按捺住隱隱擔憂,琢磨著尋個空隙當面問一問才安心。

“母親,落水不是小事,容易感染風寒,您和表妹,跟著我去長門居沐浴更衣可好?”裴青青小心翼翼地問道。

“太子妃,我擔不起母親二字。”嫡母林氏冷聲道。

語罷,林瀟湘哈秋一聲,流露出弱不禁風的體態。

“妹妹…糕糕。”司馬嬙驀然拉著裴青青的裙角,攤開一隻白嫩嫩的小手,笑得格外甜美。

“太子妃娘娘,郡主殿下大概是嘴饞了。”白芍調笑道。

於是,嫡母林氏不情不願地跟在林瀟湘、司馬嬙、裴青青的後面,前往長門居,而李月瑩安靜地走在最後,感受著周圍酸溜溜的目光。

東宮,太子和太子妃各自有寢殿,以示尊重。

當然,太子的漪蘭居和太子妃的長門居是緊挨著的。

進入長門居,穿過垂花門,到了臥房的門檻,林瀟湘與李月瑩十分識趣地退去,留給裴青青同嫡母林氏說悄悄話。

可是,司馬嬙或許是餓極了,一直記掛著糕點,忽視了白芍遞過來的眼色,蹦蹦跳跳地直奔月牙桌上擱置的櫻花羊羹。

“白芍,大嫂留在這裡,不礙事。”裴青青帶著些許討好意味。

小傻子即便聽得懂人話,也說不出口,自然不礙事。白芍護短,翻了翻白眼,便躬身退下,守候在門外邊。

“母親,對不起!”裴青青跪在地上,潸然淚下。

自從執意嫁給太子後,裴青青心底不大踏實。陌生的環境,生疏的人物,諾大的東宮,教她缺乏安全感。所幸,太子待她溫柔,顧皇后對她和善,她開始自我安慰,仍然在午夜夢迴之際,想念恆山王府,牽掛嫡母林氏,還有裴老太君、裴元卿,甚至連李月瑩都瞧得順眼。

“太子妃,我受不起。”嫡母林氏依舊冷言冷語。

“薰衣草…小茉莉花…柏子仁…遠志…桂枝…白芍,安神助眠。”司馬嬙抱著一隻碧玉鏤雕石榴式香囊,吐字略微含糊,笑容甜甜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