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鐲子換布票?

不僅是程麥香,連李哥這種做慣了黑市買賣的人也徹底驚呆了。

七十年代的物價是很便宜的,各種物資由國家統一定價,輕易不會調動,照一尺布兩到三毛錢,這隻鐲子能換回將近千餘丈布呢。

“小林,你要這麼多布票做什麼,莫非你要開布店?”李哥有些奇怪地問,他這還是頭一次見識顧客提出這樣的要求。

林嘉餘並不回答他的話,反而繼續說:“李哥,老規矩,這樁買賣,你抽十個百分點的成,把剩餘的兌換成布票給我就行了,當然如果有等價的工業票或者是二手縫紉機,也可以拿來衝抵。”

李哥到底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驚訝過後敘迅速恢復了常態,笑著搖頭,“既然是小林你來照顧我的生意,那鐵打的規矩也要給你改一改,這次我只抽五個百分點的利。”

五個百分點,那也不少了。

林嘉餘仔細算了算,點頭應了。

“好,你等我一下。”

李哥起身去了裡屋,程麥香這才反應過來,悄悄拉著林嘉餘的手,輕聲說:“這個鐲子很值錢,用來換布票可惜了。我家裡還有錢,不用拿這個來換。”

再過十幾年,布票就被廢除了,一文不值,可是鐲子放上幾十年,那價格翻上幾十倍,這種交易怎麼看都是不划算的。

林嘉餘湊在她耳邊,輕聲說:“這是我爸媽給我姐弟留下來的,不光這一個, 還有一些更好的,不過只能藏在暗無天日的地方,換不出錢來,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不過是一堆垃圾。如今,能用來支援你去辦製衣坊,那就是用得其所。

我昨天跟我姐商量過了,她也很支援我這麼做,這個鐲子你要是喜歡,等日後掙了錢,我再花錢贖回來就是。”

程麥香霎時心潮翻湧,好似平靜的水面上泛起層層波浪,半晌,胸口漲的滿滿的。

凡是她要做的事,他都傾盡全力去支援,就算是他再不情願,只要她說了可以,那他就毫無怨言地替她去奔波。

救吳家紅是這樣,為她準備開製衣坊的布票也是這樣。

不光如此,他幾乎沒有任何事想要隱瞞她,想來這鐲子和他提到的那些家當,是當初他父母想盡了一切辦法為他姐弟倆留下的,如果真的被捅出來,那些財物能不能保住是小事,只怕他和她姐姐要遭殃了。

程麥香本來想,如果阻止不了他用鐲子換布票,那等回家後看看家裡還有多少錢,可以照原價補給他,如果不夠,等掙了錢,再一併還。

可是林嘉餘的這幾乎話,徹底打消了她的念頭,他是從心底已經把她當做一家人來看待了,如果她再跟他親兄弟明算賬,只怕會寒了他的心。

不過,錢可以不給,但是這些票要算他入股製衣坊,以後每年賺了錢,分紅還是要一分不少地給他的,也算是他參與了自己的事業。

程麥香輕輕吸了一下鼻子,緊緊抓著林嘉餘的手,儘管沒有說一句話,可林嘉餘瞬時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李哥從裡屋走了出來,手中拿了個紙包,開啟來,竟然是一大疊軍用布票,這可是全國通用的,而且離到期還挺久,另外還有幾張工業票也夾雜在內。

程麥香一張張地翻看著嶄新的票據,暗地裡感嘆,李哥真的不是一般人,居然能一下拿出這麼多軍用布票,看來他的門路真的不簡單。

“小林,你這一下子,把我這裡的布票一掃而空,這可是我攢了幾年的本,你快點點。

還差你一百多塊錢的票,短期內湊不出來,不過我有一架二手的縫紉機,只用過兩次,跟新的差不多。

我帶你去看看,如果你不嫌棄,我拿這個抵給你,你看咋樣?”

林嘉餘見小媳婦還在好奇地翻看那疊布票,笑了笑說:“李哥的信譽大夥都知道,這麼多年從沒黑過任何人一分錢,我也懶得去點去看了,那架縫紉機我要了,不過我沒法帶走,不知李哥……”

還沒等他說完,李哥就點頭:“這個好辦,等天黑了我讓小周給你送家裡去,保管沒人會知道。”

回家的路上,程麥香把左手緊緊地把紙包抱在懷裡,右牢牢地摟著林嘉餘的腰,他的腰肌肉結實有力,脊背挺直寬廣,似乎像一座穩穩的山,能為她撐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