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供銷社在公園的東南方,不過五六百米的距離,三人索性就選擇步行。

一路上,阮佩玲拉著程麥香的手,親親熱熱地說著話,她是做新聞行業的,最是擅長跟人打交道,而她性子又討人喜歡,沒過多久,程麥香就徹底跟她熟悉起來。

林嘉餘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人身後,活似兩人的小跟班,他瞧著阮佩玲拉著的那隻白嫩小手,嫉妒地抿嘴,可就是沒膽子,牽起她的另一隻手。

這個時代是很保守的,就算男女雙方處朋友,也不能公然在大街上牽手,否則就會被人側目。

他倒是不怕,反正名聲也就那樣了,否則也不會被吳家棟選中了栽贓,可他害怕連累她,她是個好姑娘,本來跟他這樣的人在一起就已經很委屈了,他不能再抹黑她的名聲。

三人走了五六分鐘,就來到了縣供銷社,這是一棟二層的紅磚小樓,一樓賣百貨,二樓是辦公人員。

上次程麥香來縣城,曾隨林嘉餘來過這裡買布,也算是熟門熟路,剛一進來,就聽有人跟她打招呼,“呵,姑娘,又跟物件來買布啊,喲,這次穿得比上次還漂亮。”

三人扭頭看去,買布的售貨員正滿面含笑地對三人點頭。

上次程麥香和林嘉餘從她這裡買了不少布,算起來也是個大客戶了,尤其是程麥香買的布,很多是她的私貨,每買一尺,她都能拿到回扣,自然更是眉開眼笑。

“大姐,您好!”程麥香笑著回應,走到櫃檯前跟她聊了幾句,從包中拿出早就備好的一塊手帕,塞到她的手中,“大姐,上次我買布時,多虧您給我指點,這是我媽親手繡的一塊帕子,鄉下的東西,不值什麼錢,就權當是一份心意,您可千萬別嫌棄。”

售貨員展開帕子瞧了瞧,布料確實不值錢,可是難得的是繡工精細,帕子上那朵荷花好似是真的一樣,簡直讓人愛不釋手。

售貨員又驚又喜,嘴巴笑得都快裂到耳朵了,“這怎麼好意思,大娘也太客氣了。”

阮佩玲也見到了那塊帕子,雖然她是不稀罕那樣的帕子,可覺得白白送給一個售貨員,還是太浪費了。

她正想上前阻攔,卻被林嘉餘伸手攔住了,她轉頭望去,見他輕輕對她搖頭。

阮佩玲撇撇嘴,程麥香還真是找了個好物件,無論做什麼他都會幫著,連隨便送人東西也由著她。

程麥香跟售貨員寒暄了幾句,這才過來跟兩人匯合,阮佩玲悄悄埋怨她不該那麼大方,白白送那麼好的東西給陌生人。

程麥香笑笑沒說話,她雖然對人沒什麼壞心,可也沒到見人就送東西的好心,她送出這塊帕子,不過就是想跟售貨員打好關係,畢竟以後如果要做衣服,布料供應必須要保證,跟她打好關係,以後肯定會有好處。

阮佩玲帶著兩人來到供銷社的西南角,這裡是專賣成衣的櫃檯,櫃檯裡掛著的多是這個年代流行的列寧裝,顏色也多為藍色綠色灰色,幾乎看不到別的。

成衣櫃臺前冷冷清清,遠比不上其他櫃檯熱絡,這個時代生活貧苦,大多數人都是自己裁布做衣服,畢竟一尺布不過兩毛錢,成人做件衣服都用不了一丈,而一件列寧裝幾乎都要賣到五六塊錢,比較起來,買成衣並不划算。

阮佩玲的堂姐阮佩文無精打采地坐在櫃檯裡,無所事事地用手指在櫃檯上划著,連三人走到櫃檯前,她都沒發覺。

“堂姐,堂姐!”阮佩玲用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櫃檯。

阮佩文這才發現自家堂妹居然站在櫃檯前,連忙站起來招呼,卻一瞬間被程麥香吸引了注意力,呼吸一窒。

阮佩玲俯頭在堂姐耳邊,低聲說著方才跟程麥香打成的協議,阮佩文聽完,雙眼頓時抹上了油彩一般亮晶晶的,又驚又喜地連連點頭。

“行,程同志,你儘管把衣服放到我這裡,如果有人來,我就按照你們定好的價賣出去,到時我把錢交給佩玲,讓她轉交給你。”

程麥香笑著應,“成,佩文姐,那我就多謝你了!”

阮佩文雙眼直直地盯著程麥香身上的這件裙子,羨慕地暗暗流口水,想想以後她只要幫忙把衣服交給買下的人,就也能穿上這麼好看的衣服了,不禁覺得堂妹人真是不錯,給自己這麼大的好處。

“不謝,不謝,客氣什麼,你跟佩玲是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幫幫忙不是應該的嗎?”

三人正聊著閒話,突然一箇中年女人朝幾人走了過來。

“吳經理來了!”阮佩文笑著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