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漁激動,就是!巴黎藝術學院可是她畢生夢想!

但一想到已經無可挽回,她便垂頭喪氣,“你說得對……”

“反正你跟有病似的,一跟厲廷川結婚,你的人生就天翻地覆,可以說是從天堂掉十八層地獄了,還是最底層的那種。”

謝小漁遲疑:“不至於吧……”

猶豫著抬眸,對上林筱似笑非笑的嘲諷眼神,謝小漁立馬不講這個了,她興致勃勃地問:“那我爸媽我弟弟妹妹呢!我翻了手機,我妹妹電話沒有,其他的都打不通!”

林筱投來微詫的一瞥。

從這一刻起,她才相信,謝小漁是真的失憶了。

畢竟,她天真的神色不像作假。

她點根菸,“……伯父伯母,都已經去世了。你弟弟也出了車禍。”

頓時,謝小漁如遭雷劈般僵硬在原地。

片刻,她擺了擺手,“你說什麼呢……姐妹,這種玩笑可不好笑。”

林筱的表情被煙霧籠罩,滑動手機翻到幾年前的新聞,“你自己看。”

「S市謝氏董事長謝天霖於家中被親兒子刺傷腹部,頭部磕到櫃角,後失血過多身亡。其兒謝凌在肇事逃逸時打電話,於江城大橋上與貨車相撞,墜入江中溺斃……」

再抬頭,謝小漁已是淚流滿面。

漫天的冷意蔓延進四肢百骸,六月的天氣裡,她卻猶墜冰窖。

明明……

前天她那臭屁弟弟謝凌還跟在她後面神秘兮兮地說給她準備了禮物,媽媽依舊在嘮叨她東西亂放,最溫柔的爸爸,摸著她腦袋說,等她集訓完,就帶她和妹妹去迪士尼。

她只是補作業太累睡了一覺,為什麼一醒來,她就什麼都沒有了?

原本,原本她以為,這一切都沒那麼糟糕,只是二十五歲的自己比較脆弱。

可現在呢?

她該怎麼辦?

謝小漁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不出半點音節。

四周的一切如潮水般褪去,死一樣的冰冷攝住了她的心臟,一陣陣的絞痛襲來,她猶如溺死的人一般,看不見一絲希望的光亮。

“謝凌和爸爸關係最好,怎麼可能會對他動手!”

一定是有什麼原因,一定是!

還有媽媽,媽媽愛養生,喜歡鍛鍊,怎麼會突然之間生病!

謝小漁腦中閃過了一些什麼東西,卻完全抓不住。

有陰謀……一定有!

謝小漁拼命掐著手心,才讓疼痛喚醒了一兩分理智。

唇瓣被咬出了血腥味,她還毫無知覺,抬眸看向林筱,“那我妹妹呢?”

“許詩悅啊,”林筱回想了下,“好像自從你家出事後,她因為接受不了打擊,就搬走了。”

從八歲起,許詩悅便因為家庭變故,被世交謝家收養。

他們仨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

謝小漁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外面天色漸漸暗下來了,似乎即將下雨。

路邊行人們神色匆匆,皆是目露憂愁。

謝小漁抬起黑白分明的杏眸,努力剋制著話裡的顫抖:“我想去看看他們的墓。”

“……好。”

剛才初見,謝小漁身上充滿了少年時代的可愛與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