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下的林慕漱一直很安靜,聽到傅承戟說完,才露出一個頭來。

他眼角紅紅的,看起來是剛剛哭過,睫毛都是溼淋淋的,眼睛也泛著沒有退散的水光,盯著傅承戟:“市第一醫院……原來你還記得,可為什麼是陸西救了你?”

傅承戟有些不明所以,“你說什麼?”

在他的追問下,林慕漱的目光卻錯開了,嘆了口氣,“沒什麼。”

傅承戟揉揉他的頭,“那你就不要氣了,我會處理好和陸西的關係,我們重新開始。”

林慕漱看著窗外,淡淡的“嗯”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傅承戟狂喜!他俯身,在林慕漱額頭印上一吻,“你等著,我讓公司發正式的宣告,澄清和陸西的那些緋聞。”

林慕漱點頭後,傅承戟彷彿化身夜鶯,腳步輕盈,飛也似的出了病房。

近幾個月來,心情難得的輕快。

看著傅承戟離開的背影,小白冒出頭來:“宿主你怎麼這麼快就答應了,不是說要分手,讓傅承戟嚐嚐失去後的滋味,走追妻火葬場路線麼?”

林慕漱咬著筆桿,兩眼含淚:“我也沒想到這傅承戟居然不按套路出牌啊!”

“這下倒好,絞盡腦汁想出來的劇本又廢了,我還得重新琢磨新的人設!”

“嗚嗚嗚……”

……

另一邊,傅承戟進了電梯,可是沒想到,迎面撞上了林慕漱的妹妹。

林玥玥和林慕漱長得有三分相似,但相比林慕漱更清冷,再加上長時間的病痛,讓她臉上慘白慘白的,面板又薄又透,只是恰如其分的露出一點脆弱感中和了這份清冷,給人的感覺像是冬天的雪花,美好又脆弱。

林慕漱做了傅承戟三年的情人,就是為了林玥玥,兩人對彼此都不陌生,但也算不上熟悉,畢竟隔著一層尷尬的關係,就算是三年來也沒見過幾次面。

傅承戟猛地對上林玥玥,怔了一下,才想到她也在這家醫院住院。

依稀記得三年前,林慕漱點頭答應做他情人的時候,手下給他一份林玥玥的資料,已經到了血癌晚期,躺在病床上氣若游絲,給人感覺下一秒就能嚥氣。

但現在這個林玥玥雖然臉上仍舊透著病態的蒼白,精神和狀態卻是比三年前好得多,最起碼已經接近正常人的狀態。

他踏進電梯,程式化的詢問:“最近身體怎麼樣?”

林玥玥很緊張,中規中矩道:“前陣子做了骨髓移植手術,恢復的還不錯。”

傅承戟點點頭,“那就好。”

他按下一層的電梯,趁電梯沒關門前,對著呆愣愣站在電梯廂裡的林玥玥道:“如果你是要去看望林慕漱的話就去吧,他在病房裡。”

可是林玥玥卻沒走出去,她搖了搖頭任由電梯門閉合,“我是想要去看哥哥沒錯,但也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和您說。”

她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才對上傅承戟的眼睛:“這三年來,真的非常感謝您為我付了天價醫藥費,我的身體是什麼樣子我自己最清楚了,如果不是您的話,我可能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更別提進行骨髓移植……”

“但是我也清楚,你救我單純是因為我哥哥和你進行的交易,哥哥在你身邊做情人的這三年過的並不快樂,尤其是現在各種流言蜚語的困擾讓他痛苦不堪。我看在眼裡,難過在心裡,他本來應該有很肆意灑脫的人生,全因有我這個病秧子妹妹拖累了。”

“傅先生,我來是想和您說,我自願放棄接下來的手術,往後不再進行任何治療,你也放過我哥哥吧,以後你們橋歸橋路歸路,各自過各自的生活。”

“如果你同意的話,我現在可以立刻辦理出院。”

一席話說完,電梯門也開了。

林玥玥焦灼不安等待傅承戟回應的心情被迫中斷,對著傅承戟弓了弓身子,就要走出電梯廂。

可是身後,傅承戟的手卻按到了她的肩膀上。

不知怎麼的,林玥玥渾身毛骨悚然,電梯廂裡低壓環繞,而傅承戟的嗓音更是陰冷可怕。

“出院?”他勾起危險的笑。

“不,你得在這兒治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