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

子夜時分,絕大數人已熟睡,大街小巷裡,偶爾傳出一兩道流浪貓的尖銳聲,野狗翻找食物的影子。

孤寂而淒冷。

一團青灰色幽火懸空飄忽,飄過幾個小巷,停在了一戶人家前。

身後兩道身影也停了下來。

“秦大哥,你確定這就是你家?”

奶胖指著牌匾上佈滿灰塵的秦家棺材鋪,懷疑著問道。

一直沒有得到回答,奶胖看向了秦誠,只見秦誠盯著秦家棺材鋪,面色沉重。

奶胖清楚,秦誠一定不敢確定這是不是自己的家。

秦誠八歲去了九華山,八歲能記得什麼,而後又在九華山整整待了十年,十年裡又發生了多少事。

說不定秦誠記憶中,自家門口的那棵歪脖子樹已經被砍了呢。

記不得不也正常嗎。

“秦大哥,你不確定這是你家,你也不要著急,大不了明日再來便是了。”

奶胖不想大半夜敲門打擾人家,便想等到天亮。

天亮了,這棺材鋪必然開門,到時候豈不是一眼便能確認是不是自己家了。

奶胖安慰著順著秦誠眼神看了過去。

秦家棺材鋪前掛著兩盞白色燈籠,燈籠裡的燈燭已然熄滅,奇怪的是燈籠下吊著一大串黃紙。

夜風輕拂,燈籠隨風搖晃,隱約有著抽泣聲。

奶胖微微一怔,在聽,哪有什麼抽泣聲,分明就是被風吹的斯斯聲。

“秦大哥,不就兩盞燈籠嗎,有什麼好看的。”

青州,大街上才都會掛著燈籠,而像這麼偏僻的小巷,一般都不會掛燈籠,可就算掛也不就只是兩盞燈籠嗎?

多一串黃紙也不用大驚小怪呀!

奶胖疑惑著。

秦誠沒有說話,眼瞳緊緊的盯著門前兩盞燈籠,心中有絲不好的預感;他父母可能出事了。

秦家棺材鋪門前的燈籠照亮周圍,方便左右鄰居,也不至於他們晚上起個茅廁都要兩眼摸黑,同時也方便路過的行人。

除了方便他人外,這燈籠還有著一則不為人知的秘辛。

秦家祖訓,秦家世代紙紮匠人,為死人一條龍服務,門口的燈籠決不能熄滅。

如熄滅了……。

在秦誠記憶中,這門前的燈籠就從來沒有熄滅過,哪怕他家揭不開鍋,燈油也總是滿滿的,白天黑夜,都會發出微弱的燈光,似乎在一直守護著秦家。

如今,這燈籠熄滅了,牌匾上染滿了灰塵,這豈不是說他父母遭遇了什麼不測。

“走,先進去看看。”

在這裡猜想能得到什麼結論,說不定只是搬了家呢?

秦誠收起心思,大步走了過去。

“進去?

秦大哥,你不是說夜闖民宅是違法的嗎?”

奶胖雖一直生活在九華山,與世隔絕,但方木支方神醫每次雲遊歸來,都會跟他講講外面的規則,江湖奇聞怪事。

多多少少對外面的世界也有所瞭解。

還有就是秦誠去九華山跟他說的那些青州趣事,生活中的點滴,以及整天與他爭吃的小黑,更讓他加深了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