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時有人能陪他小酌一杯,倒是不錯。

平武潛入宮內找到他的時候,策宸凨指著他掛在腰間的那個酒葫蘆,“我們喝一杯。”

“少主?”

平武震驚地看著他,覺著今日少主甚是反常。

平日裡策宸凨每每看見他喝酒,總是蹙眉,雖是嘴上不說,可他知道少主不喜。

可血仇未報,他忿恨難壓,唯有烈酒入喉,才得以舒緩。

“少主可是遇上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

“無事,只是想喝酒了。”

平武見他神色冷淡,與往日並無不同,這才放心下來,將酒遞了過去。

開啟酒塞,策宸凨仰頭喝了一口,清冽的酒水順著他的嘴角滑落,沾溼了他的衣領。

待他喝完,平武接過酒葫蘆,也喝了一口,又將酒葫蘆遞了過去。

策宸凨卻是說,“夠了。”

平武拿著酒葫蘆的手僵在半空中。

少主說的喝一杯,還只是一口酒啊。

他自覺沒趣,摸了摸鼻子,將酒塞蓋上,把酒葫蘆重新掛在了腰間。

“少主,你吩咐的事情,都已安排妥當,就等君入甕。”

策宸凨坐在石階上,手臂搭在曲起的腿上,慢條斯理地吃著餐盒裡的吃食,聞言眉眼微嘆,只是微微頷首。

昏暗的餘暉落在清貴的少年身上,明明該是提槍縱馬的年少歲月,他的眉宇間卻是覆著沉沉寒意。

平武心頭一酸,身形高大彪悍的大漢竟是眼眶發熱,他別過眼去,一把扯下酒葫蘆,猛地全數灌進了嘴裡。

讓少主在仇人的眼皮子底下臥薪嚐膽,還因為他險些暴露,讓少主親手處理了田公公,他實在是愧對策老爺。

平武離開皇宮時,明月照亮了大半個御花園。

宮殿內燈火通明,玉錦站在公主的身後強撐著眼皮。

虞晚舟用剪刀剪了剪了剪燭心後,將手裡的紅繩剪去一半。

案桌上的紫金香爐旁放著一個很是精緻的木娃娃,是晚膳時蘇禾霓派人送來的。

“公主是要做平安結送給郡主嗎?”

玉錦的話讓虞晚舟繞著紅繩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眸看向了那個木娃娃。

她倒是險些忘了這茬,便是又命玉錦去取來金絲和黃繩。

禾霓郡主最是得寵,故而她身上的物件一貫都是最好的。

她喜歡明黃色,旁人只當她是因為那顏色是她最喜愛的椂棠花的顏色,故而旁人送她東西時,總是以明黃色為先。

虞晚舟原本也沒將這事情擺在心上,人都有喜好,比如她就喜歡玄色,因為所有見不得光的玩意都能被黑色掩蓋住。

可是去年生辰那日,蘇禾霓到她殿內來時,偷偷在她首飾盒裡拿走了一支簪子。

那簪子是一支金子打造成的鳳簪。

每一個南蜀公主都擁有這樣一支獨特打造的鳳簪。

彼時,她才知道原來蘇禾霓喜歡的明黃色,而是皇家專屬的金色。

屬於她的東西,斷然沒有被別人竊取的道理。

當晚下了一場雷雨,她哭紅著眼,拉著蘇禾霓的手不放開,說是害怕雷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