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幾乎是睜大了眼睛看著正一小口一小口吃著窩窩頭的虞晚舟。

與蘇禾霓不同,適才郡主咬的那一口,真的只是如米粒一般的小口,且她吃的時候,眼睛是緊閉著的,渾身抗拒得很明顯。

但公主吃的坦然自在。

她在民間,時常以一些粗鄙之食填飽肚子,這並非是秘密。

蘇禾霓臉色聚變,她瞪著虞晚舟,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指甲掐入手心,沁出了血絲。

他爹說的果真沒有錯,虞家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虞晚舟分明就是故意讓她下不了臺面。

再看太后,此時面上全然不見怒意,正滿意地看著虞晚舟, 微微頷首。

尹嬤嬤上前,雖是帶著笑意,可聲音卻是冷的,“郡主,請入座。”

許是臨時的安排,又或者是太后故意,往年她都是坐在最靠近太后的席面上,而今日卻被安排坐在了門旁的角落裡。

“不知公主為太后準備了什麼壽禮?”

這些官家內眷自是精明得很,瞧著太后看公主的眼神,就知道如今這位草包公主甚得太后的寵愛。

況且,適才公主親自屈尊吃下了那窩窩頭,為太后解了難。

一塊窩窩頭罷了,公主這十年間吃的還算是少嗎?

她不怨不恨,甚至在需要她去和親穩定番邦部落時,義無反顧地應了下來。

再說了,這鎮南王也是皇室宗親的一員,鎮南王爺和郡主受萬民供奉,為百姓付出一點,又有什麼值得拿出來暗諷受委屈的?

南蜀並不欠鎮南王府什麼,反倒是真的愧對了這位嫡親公主。

“我經常聽到皇祖母咳嗽,故而去問了御醫,說您這是舊疾,我繡了一襲披風,還望皇祖母不要嫌棄我的手藝才是。”

這位公主自小在民間長大,女紅這種東西,她也只是在年幼時,受前虞皇后教過一些,並無擅長。

此事眾人皆知,故而私下沒少鄙夷這位公主身無長處,沒有一樣能拿得出來的東西。

可當她口中的那襲披風站展現在眾人眼前時,不少自詡女紅出色的千金小姐紛紛低下了頭。

那不止是一件普通的披風,這上頭用雙面繡繡了幅山河圖。

山河圖不難繡,只是太過繁瑣了,繡上這樣一幅畫,少說也得要三個月的時間。

有眼尖的官家夫人瞧出了這布的獨特之處。

“公主用的布難不成是百家布?”

虞晚舟微微笑著點了點頭。

“算不上是名貴的布,只是普通百姓家裡的布匹。”

蘇禾霓冷眼看著,遞給對面一位官家小姐眼神。

這位官家小姐的爹曾是王爺的幕僚,經王爺的推薦,才能入朝為官。

故而這位小姐連忙起身,“公主住在宮裡,不知這百家布從何而來?”

這可是一百個百姓家裡的布,要收集起來,費心費力又費時,哪那麼容易得到。

太后也好奇,她看向了虞晚舟。

公主在宮裡,若是想辦成此事,定然得託人辦。

太后想起了一個人。

策宸凨。

只有他與公主相熟,且能隨意出入皇宮。

若是他的話,可見這兩人之間關係匪淺,非她能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