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張冥紙隨風落在了窗臺上,驚得宮人們臉色煞白。

淳貴妃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怨氣,瞧見了這晦氣的冥紙,更是大怒,“這是什麼東西?快去給本宮查!”

“貴妃娘娘,今日......是前虞皇后的忌日。”

侍女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即便是心裡頭害怕,對淳貴妃說話時,還是極盡剋制著聲音不顫抖。

“她的忌日?”淳貴妃冷哼一聲,“死了這麼年,還攔著本宮登上後位。”

不用想,定是皇帝害怕,不肯來她這兒了。

“去給本宮查!是哪個在裝神弄鬼!”

宮人們即刻起身,還未走出寢宮,又被她喊住,“慢著,來給本宮梳妝,備上轎子,本宮要去見見嫡親公主。”

這麼多年過去了,宮裡往年今日都不曾有冥紙亂飛,今日偏是出了巧,向來定是那虞晚舟的手筆。

宮人面面相覷著,不敢動。

“怎麼?本宮說話不管用了?”

“娘娘......皇上命您閉門思過,眼下時日未到,您不能......”

淳貴妃冷眼看向提醒她的宮人,“本宮疏於管教下人,才致使今日鬧了一場烏龍,本宮要去向公主道歉。”

到底是被皇上寵在心尖十餘年的人,這些宮人自是不敢真攔著她。

是以,依著她的命令,將她梳洗打扮一番後,抬著轎子,將她送往嫡親公主的寢宮。

一路上,宮道昏暗,夜風獵獵作響,冥紙飛揚在眼前。

宮人們害怕地低著頭,淳貴妃坐在轎子上,滿臉半是沉怒半是煩悶地揮開迎面飛來的冥紙。

漆黑的夜裡,有一道腳步聲“噠...噠...噠...”的響起,不疾不徐,格外的清晰。

抬著轎子的宮人們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你聽見了沒有?”

另一個宮人膽子小,不敢說話,只能微微點頭回應。

淳貴妃手裡緊緊捏著一張冥紙,眉頭深皺。

她也聽見了。

不知怎的,她想起前虞皇后便是遇上了天大的事情,走路時也是這般的不緊不慢,冷靜沉穩。

不,不會是她。

在這宮裡頭,還有一個人與她甚是相似。

虞晚舟!

淳貴妃臉色陰沉地命人停下轎子。

靜默了片刻,她問道,“可聽出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

宮道小門旁的牆壁貼著兩道身影。

虞晚舟外罩著的玄色斗篷隱在黑暗中,她的嘴巴被人自後頭捂著,手裡的那盞燈籠早已滅了。

一雙明亮的眼眸在冷清的月光下露了出來,她呼吸微促,聽著宮道里的動靜,心跳有些快。

“那腳步聲好像沒了。”

“鬼怎麼會有腳步聲?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淳貴妃冷哼一聲,冷眼掃了一圈周圍,亮出聲音,又道,“是誰在那兒?給本宮出來!”

黑夜中寂靜無聲,只有風在耳邊喧囂著。

淳貴妃今日耐心甚少,她蹙眉揮揮手,命宮人在四處查探一番。

聽著腳步聲,很快就要跨過宮道小門。

忽然一個人影閃現,著實把那一腳正跨出宮道小門的太監給嚇得跌坐在了地上。

淳貴妃眯著眼睛,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冷麵俊首的少年侍衛,“策宸凨?你鬼鬼祟祟的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