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定遠大將軍府裡,綠雁帶著楚皓的夫人吳娘子在檢視將軍府裡還缺些什麼。

在這北疆裡,眾人都不興叫夫人,像楚皓夫人,不叫楚夫人,而喚她吳娘子。

這吳娘子覺著大將軍府已是天翻地覆的變化,這原本因大將軍常年不回府來住,大將軍府便顯得有些荒涼之感,府中甚至也只是幾個家僕。

原先吳娘子還喚自家夫君去給大將軍說說,讓他回大將軍府住罷,莫讓府裡荒廢了。

可大將軍說這將軍府是聖上硬要賜給他的府邸,這偌大的將軍府他自己一個人住著也不習慣。

其實唐恆城是想著,他自己一個人住在將軍府,也不像是家的地方,徒生思家之感。何必呢?還不如住在軍營裡,有眾多將士為伴。

可如今不同了,他已與初綿糖成婚,是個有家室之人,萬事以自己的夫人為先。

“綠雁姑娘,依我說,這將軍府已足夠好看了,我在北疆都沒見過這般精緻擺設的府邸,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綠雁朝著一朵淡菊嗅了嗅,味道極淡,站起身,“你不懂,夫人她喜歡有詩情畫意的地方,那種亭臺樓閣,涓涓流水,小橋流水人家的那種地方。還有鳥語花香,綠樹成蔭,窗前種著桂花樹,院裡鮮花盛開。”

可如今亭臺樓閣有了,水也有了,啥都有了,可就是比不上侯府筠蘅院,總感覺缺點什麼。

吳娘子見綠雁閉著眼,搖頭晃腦許久,心想綠雁姑娘去承安幾個月,人都不同以往許多,多了一絲傻氣。

以前見綠雁姑娘總是一臉冷酷樣,隨時準備上陣殺敵,巾幗不讓鬚眉的英氣。如今還懂得小橋流水人家了。

“這承安的女子就是精緻,要這麼多講究。”

吳娘子想著大將軍這般年紀才成婚也實屬不易,況且大將軍一向待將士及他們的家屬都不錯。好好替綠雁再佈置佈置將軍府,也算是對大將軍報答一二了。

陳妄進了後院便朝著門匾上刻著“筠蘅院”的院子走去。

將軍交代綠雁回來佈置將軍府,怎料綠雁直接按著侯府來複制,也弄了個筠蘅院出來,竹院,客院都一模一樣的佈置。

進了筠蘅院後便見綠雁帶著吳娘子在院子裡瞎搗鼓。

陳妄站到了她身後,發現綠雁壓根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你這要是擱在戰場上,早已殞身於敵人刀下。”

綠雁站起了身,瞅了陳妄一眼,“你還真以為我不知你來了?本姑娘只是懶得理會你罷了。”

見陳妄還站在這裡阻礙了她的活動,便踢了陳妄的腳,道:“走開,別在此處妨礙我。”

吳娘子見陳妄與綠雁這般,在她看來兩人便是打情罵俏,於是走到了一旁,不妨礙這兩小年輕的。

陳妄便走到一棵大樹下靠著,瞧了會兒,見這北疆的筠蘅院已經算是有模有樣了,跟以前比起來,這將軍府是換了個樣子。不知道綠雁還有啥不滿足的。

陳妄沒有進過筠蘅院,通常將軍有事交代夫人都是賴棟去傳話。故而陳妄並不知道這北疆的筠蘅院跟承安世勇侯府的筠蘅院還有什麼差別。

見綠雁這般興致盎然地擺弄筠蘅院的花花草草,也不打斷她。待綠雁忙完手上的小活兒,才慢悠悠道:“方才聽暗兵來報,將軍與夫人已進了北疆屬地,我想再過些時候便到府上了。”

綠雁拿起塊小木頭便朝陳妄扔去,微怒道:“你怎不早說。”

吳娘子也停下手中的活,不知是先離開將軍府,日後再帶著禮上將軍府來,還是待在這裡繼續幹活兒。

但想到承安那邊多講究那些俗禮,不好讓將軍夫人覺著她做事不周到,便想要不要先一步離開了將軍府。

“陳護軍,你幫我跟綠雁道一聲,我先回去。夫人回來了,我在此也不甚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