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雨微嘆了口氣,從床上坐起身來,她揉了揉眼睛,出聲道:「我還沒想好,先放著吧。」

「宿主不想問問關於你在這個世界裡的身世問題嗎?」

「不用。」她掀開被子,下了床,一面更衣,一面同它道:「這件事情,今日,就能有個答案了。」

小悠茫然地眨了眨眼,但很快,它就意識到,今日,是中秋。

舒雨微簡單洗漱了一下,也沒上妝,頭髮也是隻用一個髮簪盤著,沒有過多的裝飾。她出了門,發現晏謫江正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小憩,看著十分懶散,應該是沒把自己方才在屋裡的話放在心上。

她走過去,坐在搖椅的扶手上,偏過頭看他。

突然出現的陰影擋住了清晨的日光,晏謫江睜開眼,看向面前的女孩,神色平靜,沒有什麼情緒的起伏,他道:「心情好點了?」

突然多了一項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舒雨微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完全釋。不過,這會兒也確實是要比剛才好得多。她的臉上揚起幾分笑意,出聲道:「看著小少爺還在這好心情地曬太陽,夢裡的煩躁自然就慢慢煙消雲散啦。」

晏謫江調侃她道:「夫人難得在夢裡夢見我一次,竟然還是噩耗。」

「哎呀。」舒雨微俯下身,湊近了他,看著晏謫江狹長又根根分明的睫毛,語氣略帶輕佻:「小少爺難道不知道,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嗎?前兩天我還總夢見我患了絕症,和小少爺生離死別來著,這樣看來,也許我和小少爺是能一直在一起,還都可以活得長長久久呢。」

晏謫江歪頭看她,「你就只是為了這幾個夢而煩心?」

「那還能有什麼緣故。」舒雨微重新坐了起來,又道:「今日我還有大事兒要忙,就不和小少爺貧嘴了。」

晏謫江緩慢地點了點頭,一身的懶散勁兒。他揮了揮手,淡淡道:「去吧。」

舒雨微嘻嘻一笑,低頭親了他一口,而後很快地起身,麻溜地跑出了院子。

上回因為憶安和秦默的事情,錯過了和江桓見面的機會,這一次應該不會再出什麼岔子。想起上次晏謫江怎麼也要跟著她一同去,這次倒是一聲不吭的就肯放她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回春堂的門口已經沒有晏謫江的人在駐守,舒雨微很輕鬆的就進去了。

她在鋪裡探找了一番,沒有發現江桓的任何身影,便只好前往後院,結果也是一無所獲。舒雨微只好一間間屋子進去尋找。

結果她從第三間屋裡出來時,就在院子裡發現了江桓的身影。

他站在院裡的那棵大樹下,身上滿是泥土,此時正在低頭清理衣裳,就連舒雨微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的也不知道。直到舒雨微出聲喚了他一聲,江桓才發現她的存在。

「這麼早就來了。」他看了她一眼,又繼續低頭清理衣袖。

舒雨微多年都不曾見到他,原本在她的記憶裡,江桓就是個上了年紀腿腳不便的老人家,如今再見面,卻發現他臉上的皺紋愈發的多,人也沒有從前精神,瘦得幾乎只有皮包骨頭,可見這幾年在晏謫江的追捕下,他的日子並不好過。

舒雨微看了眼樹旁的洞,大抵明白那兒應該是個地道,想來江桓每年中秋,都是透過這個地道來到這兒的。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在離開後還能將地道隱藏起來,當時她和小悠都有細細檢查過,都沒發現一點問題,說明他給地道的偽裝還是很好的。

「看你這身打扮,應該是正大光明地來找我的吧。」他清理乾淨後,便避著舒雨微甩了甩衣袖,道:「也是難得,他能允許你先來見我。」

江桓沒拄柺杖,行動十分利索,顯然從前那副樣子都是他裝出來的。他看了舒雨微一眼,朝前走去,邊走邊道:「走吧,找個地方坐下聊。」

他帶著舒雨微來到屋中,上面佈滿了灰塵,用手一抹,灰塵立刻就沾滿手指,而桌腿與桌面底部,還牽著一張張蛛網,有的上面還有沒被蜘蛛吃掉的蟲子,髒亂不已。

舒雨微蹙著眉頭,拿出繡帕替二人擦了擦凳子,繡帕登時就髒的不成樣子,眼見如此,她便順手丟在了桌上,打算走時帶走扔掉。

江桓握拳抵在唇邊咳了幾聲,略顯病態,他道:「這些年,晏謫江待你應該不錯吧。」

舒雨微道:「他對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