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本書的男女主角,兩人成婚的排場隆重異常,最重要的緣由是因為他們二人是皇帝賜婚,加上二人本就經歷頗多,坊間道聽途說了些,就立刻有說書人編成話本,分章講述,一時間倒成了京城佳話,所以大婚當日,百姓也都在迎親的路上紛紛道喜。

這些都是正常裡的劇情,舒雨微早已司空見慣,也就見怪不怪了。

賀禮什麼的都不用她操心,晏謫江府上的寶貝數不勝數,隨便拿出來一兩件就行,更何況她身邊還有若歆打點這些事情,根本不用她去管,她只需要和晏謫江一同應邀出席就好。

婚禮上也沒什麼風波,二人順利走完成婚的流程,眾人臉上都掛著喜悅,唯有他們夫婦二人,一個面無表情,一個一臉凝重,十分違和。

舒雨微本應高興的,歷經波折,她終於完成了這個任務,可是到如今,她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夜裡入睡的時候,她抱著晏謫江胳膊,神思恍惚,完全沒有一絲替白月光高興的樣子。晏謫江不知道她最近是遇到什麼事情了,但她不說,他也不想逼她。

「阿江……」舒雨微低著頭,甚至連面前這個人的臉都不敢看。

晏謫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溫柔:「怎麼了?」

她依舊不敢抬眼,只是在沉默許久以後,低低地出聲問他:「你會忘了我嗎?」

晏謫江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猜測,他垂下眼來看她,同樣低聲問道:「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我就是隨口問問啦……」她往晏謫江的懷裡縮了縮,想了片刻,才道:「就是最近看了個話本,裡面的女主人公死了,男主人公一直都沒忘掉她,就突然想到了自己……生死這種事情,誰又說的準,我就好擔心,萬一哪天我遇到什麼不測風雲,突然就消失在你的生命裡了,那你……會忘了我嗎?」

晏謫江沒有立刻回答她,他看著面前的姑娘良久,突然反手伸向枕邊,不知道在摸什麼東西。須臾,他坐起身來,順手將床頭邊的蠟燭點燃。

突如其來的強光刺的舒雨微猛地閉上了眼,再次徐徐睜開時,卻發現晏謫江手裡握著一把匕首。

他緩緩地將匕首塞到舒雨微的手中,而後握著她的手,神色平靜,聲音也是。他道:「這種事情,單靠承諾是沒法讓你相信的,即便我能肯定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了你,但你也不能做到完全相信,我知道你只是想聽一個承諾,但我想給你的,從來不會只是個承諾而已。」

他說完,抓著舒雨微的那隻手突然用力,狠狠地朝自己的手背刺去,順勢劃出一道長長的刀口。

舒雨微猛地坐起身來,在晏謫江鬆手的那一刻,匕首立刻被她扔到地上,她握著晏謫江的手,蹙眉凝目:「你幹嘛?!」

晏謫江還是很平靜,就連方才那些類似海誓山盟的話語從他嘴裡說出,都像是一個簡簡單單的聊天一樣,沒有一點情感,卻又無比認真。

「這道疤,就是我會永遠記得你的證明。」他垂眼看向傷口,繼續道:「承諾不可靠,但在我身上留下與你有關的痕跡,如此,即便過去幾十年,即便我年過花甲,只要看到它,就會想起你。」

舒雨微抬眼看向他,即便他眼裡沒有任何的深情,可那副足夠認真的模樣,就足以令她為之心動。

她微顫著瞳孔,心中有無數情絲閃過,這一刻彷彿萬籟寂靜,獨剩彼此。

她突然向前撲去,一把摟住他的脖頸,一如崖下重逢時她察明自己心意時那樣,不顧一切地吻了上去。

我愛你……

這三個字如鯁在喉,她想說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明天一早醒來,她很有可能就不在這個世界了。

想到這,這一吻她便是怎麼也不肯鬆口,一直按著晏謫江的後腦勺死命的、用力的吻著他,像是要留住這最後的時刻,也像是要留住她多年來有且僅有的愛與被愛。

舒雨微翻身將他按到床榻上,連晏謫江手上還在流血都不管不顧,依舊任性的親吻著他。

一夜翻雲覆雨,直到她精疲力竭,昏昏沉沉地睡過去時,晏謫江才起身,無聲地出了房門,讓下人找來了酒精清洗已經凝固的傷口。

次日醒來的時候,舒雨微甚至都不敢第一時間睜眼。

她在心裡做好了準備,反覆告訴自己就將一切當做一場夢,然而縱使如此,卻還是抵擋不住心裡的那股難過。

「微兒?」

耳畔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她猛地一睜眼,發現自己還是身在世界裡,還是在晏謫江的府裡。

晏謫江垂眸,擦了擦她額間的汗水,輕聲疑問道:「做噩夢了?」

她猛地坐起身來,在仔細端詳過晏謫江的臉後,她第一時間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確認這不是在做夢以後,才如釋重負地舒出一口氣來。還好,她還在。

就在她獨自慶幸之際,潛意識裡突然傳來小悠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