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十分配合,沒等舒雨微喚它出來,它自己便已然現形出來,還順帶變作採血器,管子的末端連著一個小小的血袋。整體看著十分小巧,遠不如真正的採血器,但眼下,她卻也只能依靠這個。

舒雨微一手拿著採血器,一手抓起桌邊的白酒,接著就要將白酒往採血器上潑。這一舉動嚇得小悠連滾帶爬地變回人形,又迅速脫離她的手飛出好些距離。小悠一臉慌張地看著,大聲她叫喚道:「宿主!你這是要幹嘛!!」

「當然是給你消毒了。」舒雨微蹙了蹙眉,繼續解釋:「雖然不一定能完全消乾淨,但也總好過直接上手,抽血畢竟是件大事,可要小心染上細菌。」

小悠眼皮耷拉下來,一臉無奈:「宿主,我又不是真的醫用器材,就算周圍環境在惡劣,哪怕你是在垃圾場裡,我也不會沾上一丁點的細菌!你不用給我消毒的,而且,你給抽完血之後,也不用擔心我後面幻形的輸血器,會不會不乾淨,我是可以自主清理的。」

舒雨微一面用白酒清洗自己的手,一面恍然回應道:「原來如來,那這麼看來,你還挺厲害。」

「那可不。」

聽到誇讚,小悠不免微抬下巴,分外傲嬌地哼了一聲,這才又搖身一變,幻化成採血器的模樣,落在了舒雨微的手裡。

擔心噴霧的迷香效果堅持不了太久,她沒敢耽誤,立刻挽起九翊的袖子,靠著神醫系統,很快便找準了靜脈。

小悠幻化的採血器都不需要她多費心,扎準血管之後,剩下的便都由小悠替她去做。

九翊受的傷也不少,雖說是沒有晏謫江那麼嚴重,但也流了不少血,不過有神醫系統加持,舒雨微倒也能精準的把控抽血的量數,不至於傷害到九翊的性命。

辛苦了半天,舒雨微總算是將一部分的血輸到了晏謫江的身體裡,雖然不是很多,但好在是能勉強留住他的性命,這就足夠了。

她一手搭在他的脈搏上,附耳靠在他的心臟處,感受著晏謫江微弱卻漸漸平穩的心跳,舒雨微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她坐起身,伸手替他穿好衣裳,又用白酒灑在乾淨的細布上,替他擦了擦臉上的血漬。

處理完這一切,她才開始為自己包紮後背的傷口。

因為長時間置之不理,褻衣和糜爛皮肉都粘在了一塊,斯開時的疼痛堪比長劍落在她身上的那陣劇痛。她緊咬下唇,一點一點地將衣肉分離,痛到極致的時候,便會難以忍耐的低吟一聲,冷汗直流。

小悠在一旁看著,面色愈發凝重。

仔細謹慎的弄了半晌,她終於處理好傷口,攏了攏衣裳,舒雨微從角落站起,又重新回到了晏謫江的身邊。

舒雨微趴在他的胸口,雙手繞過他的兩臂外側,緊緊地扣在腰間。即便身心都感到無比的倦累,她卻始終也沒有閉眼入睡。

接下來只要等到天亮,晏謫江這一次的發病期就算徹底結束,來年憶蘭及笄,便可以用她的血入藥,抑制每年的病情發作,如此一來,晏謫江便再也不用承受這種痛苦。

但是在此之前,她還是要警醒著些,萬一途中晏謫江再次犯病,她一定得攔住才行。

舒雨微困得眼皮都開始打架,好幾次陷入半夢半醒,又努力掙扎著清醒過來。困到實在難忍的地步時,她便故意朝自己的傷口處擊一下,以痛提神。

一直撐到了後半夜,舒雨微突然感覺自己抱著的人,身體漸漸有了反應,這令她頓時精神不少,連忙抬起頭來。

當她看到晏謫江微微睜開雙眼,像是要醒來的模樣,第一反應就是空出一隻手,掀起車窗的一角。發現此時尚未天亮,驚得她連忙又抱緊了晏謫江,腦袋死死地埋在他的頸間,生怕他會再對他自己動手。

「晏謫江,你剋制一點,別再傷害自己了,我會心疼的,我真的會心疼……我求求你,別傷害自己……」

她害怕的連語氣都變得顫抖,雙臂不由自主地收緊,一想到他躺在血泊裡的樣子,眼淚就忍不住的嘩嘩往外流。

晏謫江垂著眼,有氣無力地看著自己身上的女孩,心裡說不上來的觸動。本想伸手摸了一摸她的頭頂,然而卻根本抬不起手。

「沒事了……」

他的聲音極其微小,像是隻有氣息流出一般,若不是舒雨微緊挨著他的下巴,只怕是根本聽不到。

舒雨微淚眼朦朧地抬頭看他,胡亂抹了把淚花,將臉上的血漬糊的更亂,活像一隻花貓。眼都不眨地看了面前氣息微弱的人好久,確定是真的沒事了,舒雨微才漸漸放下心來。

晏謫江努了努嘴,似乎想說些什麼,視線卻又無意間落在她後肩外衣的那道被劃開的劍口處。沉默許久,他低弱地出聲問道:「疼不疼?」

舒雨微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又回過頭搖了搖,只覺得自己身上的這道傷是半點也比不上他所承受的那些。

見他微微啟唇,她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別說話了!說話費力氣,你現在哪裡還有多餘的力氣?你好好休息,有什麼話我們回去再說,好嗎?」

她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男聲:「阿江,我在這,你不用擔心雨微,放心休息就好。」

晏謫湘醒了?!

舒雨微猛地轉過頭去看,發現不僅是晏謫湘醒了,就連九翊也是醒著的。

「大少爺……你們是什麼時候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