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沒再跟她掰扯這些有的沒的,直言問了她的來意,而後便領著她去了學府令的書房。

學府令服毒量少,所以當日縱然舒雨微去的遲了些,也還是勉強保住了他的性命,但他這個人卻只能永遠痴傻了,任憑多少郎中如何去救,都只是白費力氣。

舒雨微跟謝雲在書房翻找了一會兒,始終沒有找到她要的東西。就在兩人都準備放棄的時候,書房的門突然被人開啟,走進來的,是學府令的那個小兒子。

舒雨微按了按痠痛的肩膀,心中暗暗猜測,懷疑這人會不會是來找茬的。不過,她臉上也沒有明著表現出什麼,只是做出副茫然的模樣看著他。

那人的臉色確實不大好,叫人猜不透他的負面心情是隻緣於自己父親,還是有一部分緣於舒雨微,畢竟那毒藥說到底是從她手裡流出去的,若是沒有她給的這藥,學府令大抵也不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他走到舒雨微的面前,沉著臉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她,道:「你們是在找這個吧。」

舒雨微半疑著接過單子,低頭看去,發現這東西正是入宮為醫的傳召。

謝雲瞥了一眼。知道她不好開口,便主動出言,替她道:「這東西是在哪裡放著的?」

「是在我父親的衣裳裡掉出來的。」那少年說話極為冷靜,卻又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壓抑,叫人聽了實在不大舒服,「我看上頭寫著舍予的名字,便帶來給他。」

舒雨微於是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一禮,以示謝意,又轉身在紙上寫下幾個字,表達了自己對於他父親一事的惋惜與歉意。

她本以為那少年看完會氣憤離開,畢竟他本來就不喜歡自己,加上學府令的事情,肯定更是討厭,誰知那人卻只是拉著臉子,垂眸淡淡道:「此事你也是受害者,你也是被利用了,父親從前教導過我,不知者無罪,我不會怪你的。而且……」

他沉了沉聲,似是有些不大情願說出這話:「而且若不是你及時製出解藥,救了父親一命,我只怕,如今連父親的面兒都見不到了。」

舒雨微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少年還挺深明大義。

「不過我今日來,是有一事想求你。」

他緩緩抬起頭來,對上舒雨微的視線,看著她的目光裡竟帶了幾分哀求,「我父親的病,他們都說沒辦法救治。雖然已經上報給了陛下,陛下也應該會請太醫過來為父親把脈,可是……我思來想去,這種毒的後遺症,怕是隻有你能想辦法根除。」

舒雨微抬了抬眉頭,指了指自己,神色有些驚訝,似是在向他問道:「我?」

少年點了點頭,眼裡的擔憂更上一層。

「我知道,我從前是得罪過你,我心裡也一直瞧不上你中途插進來,卻能受到各位先生的一致高評。但這次算我求你,救人救到底,幫幫我父親吧,就看在他助你入宮的份上,幫幫他吧……」

他說的懇切,完全沒了往日高傲的姿態,言談舉止中流露出的,儼然是一個孩子對父親的愛,這叫舒雨微真心好不忍心。

她嘆了口氣,轉身在紙上寫道:不是我不想幫你,是這毒陰狠,我也只能勉強解毒,保住中毒者的性命。其他方面,我是當真無力迴天。你父親如今的情況,只怕是要伴隨他一生。

少年心急,目光都漸漸窘迫:「當真就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舒雨微正要點頭回應,一旁的謝雲突然發出一聲疑聲:「不對吧……我昨日來看學府令時,他的意識似乎還有些清醒,不像今日這般,形同……」

後兩個字他沒說出來,但在場的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他要說什麼,舒雨微本想解釋可能是剛服了藥,還有點殘留的意識,但轉念就想起那隻小狗當時的情況,分明是沒有任何清醒的過程。

「對!」少年也像是想起什麼來,忙說道:「爹爹剛服下藥,確實有一段時間清醒的。爹爹當時還讓我想辦法將此事遞到陛下面前,去跟陛下求助。」

這說的,舒雨微也有些迷糊了,畢竟神醫系統是不會出錯的。如此,莫非是毒藥放在吳冠玉那兒消耗了保質期,沒有一開始的毒性了?還是說,是因為學府令服用過少,所以才會出現意識清醒的狀態。

「雨……舍予啊。」謝雲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同她說道:「你就去看看吧,幫人幫到底,說不定有什麼轉機呢。」

舒雨微歪頭看了他一眼,神色怪異。

倒不是她不想去,只是她不大理解謝云為何會勸她,畢竟學府令之前可是三番兩次、想盡各種辦法想要將他留在學府,他就算不恨,也不該會勸說自己救她。

她有些看不懂這個人。

自顧自地搖了搖頭,舒雨微重新看向面前少年,衝他點了點頭。

少年見她同意,頓時笑逐顏開,連忙轉身帶路,生怕耽擱一分一秒。

然而就在此時,學府外突然傳來一陣繁多複雜的腳步聲,幾人都不自主的停下步子,駐足看去,包括當時在場的一些處理雜物的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