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像是謝雲的聲音。

舒雨微茫然回頭看去,發現牆角下站著的果真是他。

帷帽的帽紗被身後吹來的柔風撩起,帽下的容顏一覽無餘,謝雲微微一怔,忽然低下眼去,神色有些不自在:「舒夫人在這裡做什麼?」

舒雨微乾脆將帽紗撩起,將抓鉤收起放到了袖兜裡,坐在牆頭朝下看去,道:「我來見一位故人,有急事找他。這不是門沒開,我只能翻牆了。」

謝雲抬眼看她,神色不大和善,甚至還有幾分無語:「舒夫人這愛說謊的毛病,是一直都不打算改掉嗎?這兒都幾年不曾開門了,你這會兒來找人,能找到什麼人?」

被識破了。

舒雨微衝他眨了眨眼,嘻嘻一笑,道:「好吧,我確實沒什麼急事,但是我找人是真的,這兒的郎中是我的故交,這我也真沒騙你,他的名字和過往我都能一一給你舉例出來。」

謝雲抿緊嘴唇,用鼻子哼出一口氣,他道:「就算你說得都是真的,這兒關門這麼久了,你要找的人也早都不在這了。」

「哎呀,我一時半會兒跟你說不清。」舒雨微衝他擺擺手,道:「總之你放心,我不是來偷東西的,再說我怎麼可能偷東西,我又不缺錢,謝大人,我真不是來做壞事的,你就別管我了。」

謝雲哼了一聲,他甩了甩衣袖,也不再看舒雨微,只淡淡道:「看你這樣子,多半又是偷跑出來的。我這就去問問晏公子,知不知道你今日這番偷雞摸狗之舉。」

「哎等等!」

舒雨微見他要走,身子下意識的前傾,差點摔下去,好在及時剎住。謝雲大抵是餘光瞄見,突然駐足腳步,半抬起的手像是想去接住她,見她無事,又悻悻的甩袖放下。

見他沒再走,舒雨微連忙轉身,小心翼翼地從牆上跳了下去。

「嘶……」

雖然已經將身子拉的非常低才跳下去,但落地的一瞬間,她還是不小心扭到了腳。

她本來是打算爬上去之後,讓小悠變個簡易的降落傘增加阻力,她也就不用受傷,可偏偏謝雲在這,半點輕功都不會的她只能徒身從牆上跳下來。

謝雲瞳孔微動,緩步朝她走去,蹲身扶起地上的舒雨微,冷然道:「沒本事還逞能,也不知道你是怎麼爬上去的。」

興許是這些年受到的疼痛夠多,舒雨微倒也不似穿書前那樣嬌弱,扭到腳就會痛得站不起身。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揉了揉受傷的腳腕,便扶著一側的牆壁站起身來。.

「謝大人,我……」

「之前就說過,我早已不在朝為官,舒夫人也不必再叫我謝大人。」

他依舊蹲著身,不曾站起來,一隻手伸進袖兜裡,似是從裡面取出了什麼東西。但舒雨微被他腦袋擋的完全看不見,也不知道他蹲在地上做什麼。

直到腳腕處突然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她不免往後縮了縮。謝雲只好伸手朝前跟去,舒雨微這才看清他手上拿的是一個藍色的小藥瓶。

她有些好奇:「謝公子怎麼還隨身帶著傷筋止痛的藥?我還以為只有小少爺那樣奇奇怪怪的人,會隨身帶著奇奇怪怪的藥。」

謝雲道:「行醫的人,有幾個不是隨身帶些藥?也不知道你這個醫者是怎麼當的,身上什麼藥也不帶。」

「公子不是也看到了嘛,我要翻牆,帶了藥不是容易掉下去暴露行蹤。」

謝雲替她上好藥,又細心地將挽起的褲腿放下,這才起身與她對視,道:「說吧,你來這兒到底是做什麼來的?為何還要瞞著晏公子?」

舒雨微嘆了口氣,看著他的眼睛略微思索了一下,決定如實將事情的原委告知他。

畢竟謝雲跟晏謫江也不太熟,就算知道了應該也不會告訴晏謫江,再說他又不認識江桓,估計聽過此事也就當聽過,不會多想。

思及此,她便開口挑挑揀揀的說起事情來,只是偶爾省掉了一些沒法解釋的地方,就比如她的身世之謎、晏謫江與江桓謎一樣的關係之類的,她只是說此行的目的是來赴約,想知道江桓到底要跟她說什麼,不告訴晏謫江也只是為了不讓他多心,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