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酒後真言(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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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並不愛酒,只是偶爾高興會小酌兩杯,所以在見到舒雨微來時,注意力完全沒放在她懷裡抱著的那壇酒上,只是樂呵呵地衝她道:「舍兄你算是來了,可是叫我好等啊!」
他說著,分外殷勤地從舒雨微的懷中抱走那壇酒,一面朝石桌走去,一同偏著頭同她道:「來便來,實在沒必要帶東西過來,顯得多生疏!」
話雖如此,但他們確實也只有寥寥幾面的交情。謝雲突如其來的轉變,其實叫舒雨微一時有些難以適應,她只能訕笑著點點頭,沒有多言。
謝雲自然記得她說不了話,忙拉著她朝石桌走去,上面是他提前備好的紙筆硯臺,倒是極其用心。
舒雨微心中微動,於是提筆寫道:大人說得極是。不過,這壇酒您倒也不必覺得是禮,我是想著昨日與大人聊得不盡興,今日才特地買了壇酒,我們美酒配知己,不醉不歸。
她知道謝雲更喜歡飲茶作詩,但不喝點小酒,實在不好讓一個自己不太瞭解的人敞開心扉,萬一哪句話說錯了,或是說不到點兒上,很有可能會辜負謝雲對她乍然而至的興趣。
面前人拍手鼓掌,笑道:「好一個不醉不歸!記住了啊,這可是你說的,別沒喝幾杯呢你又匆匆離開了。」
舒雨微擺擺手,寫道:大人放心,今日時日尚早,自然不會匆匆離去。
謝雲去屋裡取來酒杯,兩人於是你一杯我一杯的開始了閒談,從兒時的玩鬧說到人生理想,從鄉間河流說到碧波滄海,詩興大發時,他還會高聲作詩,再勸說舒雨微也作詩一首。
酒過三巡,謝雲醉得是一塌糊塗,反觀舒雨微,卻仍然清醒,甚至連臉上都不顯分毫。
她的酒量其實極差,不過她提前服了枚解酒藥。不出意外的話,今夜一直到天黑,不論多少酒下肚,在她這裡都如同飲水一般,沒有絲毫的感覺。
「好!好……酒!」謝雲喝得忘乎所以,整張臉紅通的像猴子的屁股,右手食指指著面前的舒雨微,卻又因為視線的模糊左右擺動,指不對地方。
「浮雲遮萬里啊浮雲遮萬里……它也遮住了……遮住了我的一片清淨啊!」
他說著說著,突然一頭栽倒在桌上,埋頭痛哭起來。
舒雨微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撐著下顎,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人的痛哭流涕,身子隨著呼吸的沉重大幅度地抖動,一抽一泣。
「我這屋子都蓋好了啊,都蓋好了!我親手……一棵樹一棵樹砍下,鋸開,搭建,每一處我都傾盡心血,可他們說不讓我走就不讓我走了!就因為,就因為我幫了一個測考的孩子作證清白!那孩子分明沒有作弊,是姓吳老東西眼拙,看走了眼,又死不承認自己的過錯!」
他說著,突然搖晃著腦袋抬起頭來,滿眼通紅地看著舒雨微,喃喃道:「你說……你說這事兒我能置之不理嗎?我嗜書如命,這孩子也嗜醫如命,若是因為吳老東西的過錯害得他斷送了自己的理想,豈非可惜?!」
舒雨微晃了晃手裡的酒杯,目光在起伏的酒水中來回遊走。因為知道謝雲已是喝得上了頭,待明日醒來,估計是什麼也不會記得的。她於是不再偽裝,聲音輕幽幽地道:「然後呢?」
謝雲果真喝得糊塗,一時竟反應過來她能開口說話,直接接話道:「然後?」
他大笑了一聲,吸了吸鼻子,乾脆抱起酒罈猛喝了一口,酒水順著面頰留下,打溼了他的衣袍,半分形象也不顧及。
喝夠了,他才重重地將酒罈放到桌上,胡亂地抹了把臉上的酒漬,打了嗝,他含含糊糊地繼續講道:「這孩子啊,還真是塊學醫的料!他啊……只用了三年的時間,就順利步入太醫院當職!如今……更是賢妃娘娘身邊,最信任的一位太醫!」
從太醫學府到太醫院,最快也要三年的時間嗎?舒雨微垂下眼來,若有所思。
總之,不論怎麼樣,她先進到學府才是頭等要事,如何儘早入宮的事情,待來日再去想也不急。
她應聲說道:「那他確實厲害。」
「是厲害啊!」謝雲也附和著點點頭,「但他這天賦,卻毀了我的人生!我原本,六年前就能夠離開學府了,但當時他們以學府先生不足為由,硬是讓我多留了一年,結果這一年裡,偏偏就遇到了那孩子。因為那孩子是我強硬留下來的,他們要求我繼續待在學府,一直到他從學府學成離開,期間那孩子若是闖了什麼禍,都是我的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