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晏謫江才漸漸鬆開她的唇舌,神情也逐漸和緩。

舒雨微氣喘吁吁,感覺整個人幾乎要軟成一攤泥,若是不是背靠著牆,加上晏謫江還有一隻手捏著她的脖子,只怕她下一秒就能倒在地上。

看著她臉上的兩團緋紅,聽著她沉重的喘息,晏謫江的心中的煩鬱竟在霎時平和不少,甚至遠要比他折磨人時,看著別人痛苦的神情還令他舒心。

他鬆開了捏著舒雨微脖頸的那隻手。面前人下意識的朝一旁傾了下,又很快站直身子,她閉眼撇過頭去,故意不看他。

晏謫江也不惱,也不似從前一樣強硬掰過她的頭要求她看著自己。他蹙緊了舒雨微的面容,嘴唇幾近捱到她的臉頰上,聲音輕魅:「再有下次,你這輩子別想再出府半步。」

他說罷,轉身便走,獨留舒雨微一人在原地恍神。

擔心晏謫江要將她關到地牢裡,重重地舒出幾口氣後,立馬便跟上了晏謫江的步子。

一出地牢,夜晚的涼風瞬間將她混亂的意識打了個清醒,眼前晏謫江的身影已然離她愈發的遠,舒雨微小跑幾步,眼見還是跟不上,便直接大喊道:「晏謫江!」

前路那人這才停下步子,轉過頭來看向她。舒雨微加快腳上的步伐,很快來到他的面前。

鬢間的鬚髮隨風而動,正好掠過他的眼底,在月色的照耀下,獨有一番靜謐美好,是晏謫江身上,極為少見的氣質,清冷中帶著幾分溫潤,眉梢眼角里,似是藏著幾分欣悅。

舒雨微愣了愣神,心中呢喃:前一秒還暴戾成性,怎麼這會,就出個地牢的時間,就完全平復了?給人的感覺簡直就像是兩個人一樣。

只不過,他雖態度和緩不少,語氣卻依舊強硬:「又怎麼了?」

舒雨微回過神來,想起他方才無理無腦的樣子,不禁皺起眉頭:「本來我子也沒什麼事!一起回來也只是碰巧而已,晏謫江,我子是朋友。況且,真要論起來,上回你派人追殺我倆的時候,還是他捨命救我才中的毒,人家本就對我有恩。倒是你……還想著要殺我。」

晏謫江淡笑一聲,不以為意:「我若是真想殺你,你活不到現在。」

舒雨微還是有些不服氣,她本想跟他理論自己有權正常社交的問題,但一時也想不到一個能代替社交讓他聽得懂的詞。剛開了頭的話還未說出去,就被她卡在了喉嚨裡。

晏謫江瞥了她一眼,眼底分明是藏著星星點點的笑意,語氣卻仍冷的要死:「哪那麼多廢話,回去休息。」

他一把抓過舒雨微的手,拽著她就朝主屋走去,不由分說。

舒雨微雖然仍有點小怨氣在心裡憋著,但她明白晏謫江這已經做了退讓,便不再糾結此事。

半夜躺在床上,覆盤今日種種時,她又想起白日裡納蘭容若的那句詩,不免有些疑惑,便在潛意識裡喚了喚小悠,又詢問它。

【舒雨微:小悠,書裡的詩詞朝代追溯,最遲是追溯到哪裡啊?今日我與謝雲交談,他竟不知曉納蘭容若的詞,我尋思,他自幼飽讀詩書,應該不會是恰巧沒聽過才對。】

【小悠:宿主……這你得問原書作者了。再說了,架空背景,哪來那麼具體的朝代定位,我知道你想做什麼,若是擔心說別的詩會露餡,你就只說那一位詩人寫過的詩便好,這樣最保險。】

【舒雨微若有所思:這倒是,不過還有一點比較麻煩,我以前背過的詩早都忘掉了,零星記著這麼點,也就正好這次用上了,明日去了,若他再跟我論詩,我可如何是好?】

小悠突然沉默,一言不發,任憑舒雨微如何呼喊都無濟於事。

半晌,就在舒雨微得不到回應,萬般無奈,準備入睡之時,小悠卻突然在她的潛意識裡大叫了一聲。

【小悠:我找到了!宿主,積分商店可以兌換詩文寶典。只要有它在,就相當於你擁有了詩文界的百度,想背誰的詩就背誰的詩!】

舒雨微剛剛泛起的睏意一掃而空,她蹙了蹙眉,原本微閉的雙眼瞬間睜開,正好對上了晏謫江的視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睜開眼的一瞬間,她竟恍惚在晏謫江的目光裡,看到幾分柔情?

不過,卻也是轉瞬即逝。

晏謫江上下打量了她的整張臉,神色淡淡的,不等他出聲詢問,舒雨微的眼睛又重新閉了上去。

「做噩夢了小少爺,快睡吧。」

她說完就沒了下文,晏謫江看著她,無聲地笑了笑,也閉上眼去,漸漸進入睡夢。

翌日清晨,舒雨微洗漱完後,便用了她目前僅剩的七個積分,兌換了小悠所說的詩文寶典,這東西果真好用,但凡是她能想起的詩或者詩人,腦海中都會立刻浮現出對應的詩句或名篇。

若是整個清朝的詩文都不在這本書的世界觀設定裡,那她豈不是能是靠這個去參加科舉?畢竟名人所寫的文章,隨便拿出來一篇都足以令考官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