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雨微坐起身來,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倒真是覺得有些眼熟。頓了片刻,她才漸漸想起來:“你是若歆?之前在夜裡替我解圍的那個姐姐?”

若歆眼前一亮,淡笑道:“小少爺連我的名字都跟你提過?”

舒雨微 微微開口,似是準備回應,但卻忽然又伸手遮著嘴,低低地咳了兩聲,聲音沙啞:“提過一次,我覺著名字好聽,順帶就記著了。”

若歆道:“原來如此。”

她舀了一勺碗裡的粥,吹了吹後,便微微前傾身子,遞到了舒雨微的嘴邊,道:“你先吃些東西吧,免得藥喝下去難受。”

舒雨微一面接過碗與勺子,一面道:“謝謝你了,我自己來吧。”

若歆沒有推辭,順手便將東西都遞了過去,隨後又出聲道:“我去叫人熬藥,等下給你端進來。”

“不用麻煩你了。”舒雨微端著尚且熱乎的粥,心裡不免有些奇怪,為何這粥端來的時間能這樣巧合?

她又偏過頭輕咳了幾聲,才道:“小少爺說過,你平日裡挺忙的。左右我這也好的差不多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能照顧我自己。”

若歆雙手疊在腰間,言行舉止都十分得體。她微微一笑,道:“姑娘有心了,不過,今日小少爺給我下達的任務,就是來照顧你的。”

舒雨微輕啟朱唇,正欲再說些什麼,若歆卻先一步道:“姑娘不必覺得過於麻煩我,小少爺的命令,無論是什麼,那都是我分內之事。”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舒雨微也不好再說什麼,她又道了聲謝,目送著若歆離開後,才用起了手裡的粥。

填飽了肚子喝完藥後,舒雨微又縮回被窩裡睡覺,迷迷糊糊中,她似乎感覺被窩裡被人塞了什麼東西進來,但由於困頓,便也沒有睜開眼。

舒雨微是被熱醒的,她一睜眼,就感覺自己從頭到腳,出了一身的汗。皺著眉頭從床上坐起,她這才發現被窩裡被人塞了好幾個湯婆,不免暗道:怪不得這麼熱。

不遠處忽然傳來晏謫江的聲音:“醒了?”

舒雨微扭頭看去,晏謫江正將手上的書合住放到了桌上,起身朝她這邊走來。

她垂下眼去,並未與他對視。掀起被褥,舒雨微正欲下床,晏謫江卻攔住了她,出言問道:“你幹什麼去?”

“我去沐浴一下,身上出了好多汗,不舒服。”

晏謫江還是不肯放她走,他道:“外頭有風,你莫不是想再受點涼,好找個藉口逃課?”

舒雨微心裡一陣無語,她又縮回了床上,準備繼續睡覺,不過這會兒她倒是沒有昨日那麼能睡了。躺在床上半天沒有睡意,她索性便悄悄在潛意識裡,繼續跟小悠討論離開的事宜。

她是轉過身背對著晏謫江的,所以也不清楚他這會兒在做些什麼。當然,事實上她也並不關心,她只關心自己什麼時候能徹底好起來。

背後忽然傳來一陣陣喧鬧,舒雨微不由得轉過身去,這才發現晏謫江竟叫人將浴桶給抬進屋裡來了,方才那段時間應該是命人去燒水了,這會進來的下人都在輪流往桶裡填熱水。

她很難不聯想到自己身上,舒雨微坐起身來,狐疑著看向晏謫江,然而某人卻只是坐在凳子上看書,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好似這些事情都是別人吩咐的一樣。

注滿熱水後,提著桶的幾個丫鬟便紛紛離開了屋子,最後一個人順手帶上了門。晏謫江依舊看著手裡的書,漫不經心地衝她道:“你不是要沐浴嗎?”

舒雨微撇撇嘴,問道:“小少爺這是特意為我準備的?”

晏謫江翻了一頁,悠悠道:“你身上髒兮兮的,會弄髒我的床。”

“得辜負小少爺一番好意了。”舒雨微沒下床,反而又縮回到被褥裡,她道:“我不想沐浴了。”

晏謫江這才將手裡看了半天只看了一頁的書放下,轉而看向她,不解道:“你搞什麼?”

她背對著他,默默然地低笑一聲,很快卻又斂了笑意,淡淡道:“我還沒厚臉皮到能在別人的注視下沐浴。”

晏謫江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愣了一下,忽然輕笑出聲:“人不大顧忌的還挺多。那你知不知道,正常人家的童養媳,都是要次次服侍夫君沐浴的?多大點孩子,還害羞上了。”

舒雨微被說的一陣臉紅,這傢伙哪裡知道她十一來歲的身體裡裝得是個比他都老的靈魂?

“小少爺跟尋常人家怎可比較?”舒雨微輕哼一聲,嘴上並不示弱:“尋常人家的童養媳也不見得一養一群,如此便罷了,有事沒事就把人家扔在屋外頭暴曬,不然就威脅著扔地牢裡折磨。當然,小少爺最與眾不同的,還是讓童養媳們專門學習禮儀書畫。小少爺,您還真是養妻界的天花板,說是一股清流也不為過。”

後面的話晏謫江沒聽懂,但只靠前面的那些言論,他也已經被懟得啞口無言了,不過,卻也並不氣惱。

他默了片刻,出聲衝著外頭說道:“九翊,去找個屏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