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龍黎出殯的日子,武陽王匆忙趕到鎬京,除此之外,赤龍城的相國郝墨、上將軍離歸等大臣早早便帶著三萬赤龍軍從東北赤龍城趕來特地在武陽王去鎬京的必經之路上等他。在大乾,這些龍城一般都是由帝室親王管理,掌控周圍數州的事務。赤龍城就是其中之一。

“王上!臣等參見王上!”郝墨帶著眾臣拜見龍賀。龍賀沒有下馬,而是揮鞭指著鎬京方向。

“你們隨我一齊去,向皇帝討個公道!”

“王上切勿衝動啊!王上!”郝墨攔在他的馬前,央求道。

“你要阻我?龍嵐之女殺我愛子卻好好活著,這真是豈有此理!她害的本王香火斷絕,本王不將她抽筋剝皮,難解我心頭之痕!你若阻攔,一同問罪!“龍賀怒斥道,他面目猙獰,心中怒火熊熊燃燒,手中馬鞭更是顫抖不已。

“王上!臣並非阻攔王上,而是希望王上聽臣一言,皇室袒護龍姣,世人共睹,此仇此恨確實難消,可是王上,公主尚在鎬京城中,一旦發生衝突,公主殿下的安危便難以保障,況且太帝、太后仍在,王上貿然帶兵問罪,會背上不忠不孝的罵名。“郝墨扯著嗓子吼道。

大雨連綿,雨水衝擊在武陽王的臉上,他手中的馬鞭卻落了下來,是啊,他最後的孩子還在鎬京。他的淚水與雨水混合著,掩面痛哭。

“王上,以我們這些兵馬,莫說為世子報仇,與皇帝手中兵馬想比,簡直如卵擊石,王上不若先忍一口氣,與皇帝虛與委蛇,將公主接走,再做後圖。“郝墨耐心地勸解道。

武陽王沒有回話,他知道這是現實,可是他不甘啊,壯年喪妻,中年喪子,從此他這一脈幾乎絕嗣,這種悲痛,尋常人家尚且難忍,何況他這坐鎮一方的君王。

良久,他將淚水擦淨,咬著牙說道:“也罷,命大軍在城外駐紮,就說保護世子屍骸回赤龍城安葬,其餘諸臣隨我入鎬京。“

“臣等遵命!“

鎬京城中,武陽王府在龍嵐的授意下早就佈置好靈堂,城中所有官員、宗族子弟、氏族勳貴等等個個白衣素縞。龍嵐宣佈停朝三日,他親自到場,帝室那些子嗣們更是一個個披麻戴孝,不過太后聽說病的挺重,所以沒有前來。龍薇、龍煥作為皇室長輩同樣也在幫忙操持喪事。

“表哥,當日多謝你出手相救,否則我……“龍琪紅著眼眶來到沈樂身旁,她瘦了一圈,精神狀態也不太好,自從那件事過後,便暫時住在長公主府,由龍薇照看。

“誒,自家兄妹何必說這些,只是可恨我當時看不見,不能將龍黎救下,哎!“沈樂自責道。

“表哥能有這份心意便好,可惜這鎬京之中多是禽獸敗類,如表哥一般仗義出手的又有幾人!我恨不得自己是個男兒身,將來將他們斬盡殺絕!“她目光清澈,咬牙切齒。

沈樂也不好說些什麼,勸慰道:“且愛惜自己身子,看你這些天瘦了許多,你王兄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這般下去,好了,咱們也該去靈堂了。“

“表哥,我知道你身上揹負頗多,我龍琪也不是不懂得知恩圖報之人,日後若有機會,我願意捨身想報。“她目光堅定地說道,沈樂點了點頭,不好再說什麼,兩人相伴著走進靈堂。

以皇長子為首的眾皇子跪坐在左邊,帝室公主在右邊。只是龍雅不在,聽說前些日子抱著古琴離開鎬京不知去處,龍嵐為此打動肝火,四處派人尋找,一無所獲。

龍芙看到沈樂進來,輕聲輕語地喚著:“表哥,過來,來著!“

沈玥卻不滿地怒視這她。

“沈樂來了,皇子那邊擠了些,你去右邊吧!“主持喪事的司禮大夫瞥了一眼沈樂,安排好,便繼續忙著修改祭文了。

沈樂乖巧地在右邊最末尾跪坐下,也是為了避免被那兩個小丫頭纏著,所以特意挨著龍琪坐下。

在外面,已經聚滿了賓客,他們都三五一堆竊竊私語。不過奇怪的是,那幾個侯門世家除了華家其他的都沒有來,張家也就張景到場。華晨親自到場,他的周圍圍滿了朝中大臣,他感覺到沈樂的目光,善意地點了點頭。

其實沈樂對自己恩師確實沒什麼芥蒂,華家在事情發生時便自己清理了門戶,特地找到長公主致歉,表明立場。不過也因為此事,華家與其他九家侯門似乎疏遠了許多,哪怕華家是第一侯門。

“哎,那個瘋婆子作孽,倒要辛苦我們這些做兄弟姐妹的跪著,這天理何在呀!“皇三子龍昂開始叫苦連連。

“閉嘴!“只是他的話卻激怒了皇次子龍襄,畢竟龍姣是他的同母妹妹,感情甚好。

“嘿!本皇子就不閉嘴,你妹妹那種貨色,到處勾搭些繡花枕頭,簡直和她母妃一摸一樣!“龍昂雖然自己也是個紈絝,不過畢竟他可是鎬京城紈絝裡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最瞧不起就是侯門那些土包子,還有庶出的龍襄兄妹。

“龍昂,閉嘴!”皇長子龍瑞聽不下去,這裡畢竟是靈堂,哪能張嘴就來。

“皇兄你別慣著他,這對兄妹平日裡全仗著梁王撐腰,他母妃在後宮耀武揚威的,他們也是男盜女娼,一路貨色,就這還天天覬覦你位置。”龍昂的嘴出了名的毒且碎,這點沈樂是極為佩服。聽說他因為這事,平時沒啥被龍嵐打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