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爾學院,英靈殿前的廣場上站滿了身著黑色西服的人。

所有的元老和校董都自發到齊,就連一向與昂熱不對付的弗羅斯特也一臉肅穆地站在以昂熱的衣物設立的衣冠冢前。

“我們失去了一位優秀的同志,一個勇敢的戰士,一個可以託付後背的戰友,而我失去了一位摯友。

希爾伯特·讓·昂熱的一生,是如此的歡快、如此的振奮人心,以至於我們很容易忘記他肩負的嚴峻使命。他在秘黨和獅心會遭受重創後力挽狂瀾,恢復了秘黨強大的實力,身先士卒衝鋒在戰場上,帶領我們贏得了一場又一場的對內和對外的戰爭。屠龍這項棘手的事業伴隨著巨大風險,然而,希爾伯特·讓·昂熱卻表現得遊刃有餘。

他曾在“夏之哀悼”中遭遇過天空與風之王仄費羅斯的襲擊,又在去年年底遭遇了海洋與水之王西拉的襲擊,在遭遇襲擊之後的可怕時刻,他在恢復後的輕鬆玩笑讓焦慮的人們大感寬慰。這些幽默表明,即便在經歷恐怖和歇斯底里之後,這顆偉大的心靈依然神志清醒、不忘打趣。它們堪稱高壓之下的優雅,或許是那種最深層的優雅。希爾伯特·讓·昂熱顯然相信自己屢次失而復得的生命背後有一個計劃。在康復之後,他曾對我說,“我剩下的時間也許是梅涅克和山彥還有甘貝特侯爵他們拿槍威脅上帝‘慷慨賜予’的”。

雖然那只是一句戲言,而他更不是個信仰上帝的人,但我們很難否認希爾伯特·讓·昂熱生命的背後有一種天意,特別是當我們回顧他接下來在十六歲加入秘黨後的一百一十八年來所取得的成就。

有些人在‘夏之哀悼’後預言秘黨的沒落,有些人只看到一個個混血種組織在秘黨短暫衰敗期間如雨後春筍般建立,有些人希望和那些覬覦瓜分秘黨的混血種組織達成勉勉強強的和平。

而希爾伯特·讓·昂熱做了什麼?

希爾伯特·讓·昂熱則透過手中的折刀向世人宣告這個預言的破滅,以鐵血手腕震懾著西方所有混血種組織,還把敵人請出堡壘,最終‘化敵為友’。

雖然我們的這位同志、戰友、摯友已經離開了我們,但他的精神如同燈塔般仍在指引著行走在薄暮之中的我們,而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將屠龍的大業進行到底,不要辜負他為這項事業付出的貢獻,贏得這場全人類的戰爭!”

守夜人收起了那永遠掛在臉上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或者說自從昂熱出事後,他就再也沒有笑過,只是每天沉醉於一瓶瓶烈酒中,就像是想把自己灌醉,然後在第二天宿醉醒來看見昂熱一臉戲謔地告訴他那就是個惡作劇。

但,他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昂熱再一次站在他的面前。

他知道,下一次昂熱再站到自己的面前的時候,那個身軀裡裝著的就不是昂熱了,而是他們所有人共同的敵人,黑皇帝,尼德霍格!

他念完了那份悼詞,說著完全不符合自己性格的言論,在走向講臺的一剎那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那樣淡漠。

“爸爸……”曼施坦因走到守夜人的身旁,看著守夜人憔悴的神情,想勸慰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到嘴邊也只是蹦出了“節哀”兩個字。

守夜人聽到“爸爸”的稱呼,微微抬起了頭,那雙沒有色彩的眼中閃過一抹光芒。如果是平時,他可能已經蹦起來然後舉辦個十場八場派對來慶祝,但此刻他也僅僅是擠出了一絲笑容來感謝他的兒子終於叫自己一聲“爸爸”並且還來安慰自己。

曼施坦因嘆了口氣,走過守夜人的身旁,在昂熱的衣冠冢旁獻上一朵白色的玫瑰,鞠了一躬。

“弗拉梅爾!”

一聲怒吼傳來,吸引了一名名正在排隊獻花的學員和教授們的目光,有人剛想出聲呵斥,卻被身旁的人拉住了衣袖。而當那人看清了來人後,也選擇了閉嘴。

是啊,秘黨中除了他們正在悼念的那位,也只有“嗜龍血者”貝奧武夫有資格並且敢直呼“弗拉梅爾”之名了。

貝奧武夫緊盯著守夜人那遠比平時還要邋遢的面容,怒目圓睜,但沒有人發現他的眼底同樣閃過一抹悲色:“昂熱已經死了!”

“現在你應該做的,不是給那個倒下的傢伙舉辦什麼狗屁葬禮,昂熱從來不信什麼神鬼,葬禮舉辦得再隆重都沒用!”

“還有你們所有人!”

“一群懦夫,垃圾!”

“藉著悼念昂熱的名義,在這裡逃避現實,不敢面對他已經倒下的事實!”

“怎麼?以前你們一個個抨擊昂熱專權,現在失去了昂熱,秘黨就不知道該如何前進了?一群垃圾……渣滓!”

強大的龍威隨著貝奧武夫的怒喝向著四周擴散,大部分人都被這強大的威壓所震懾。他們不明白這位老人的血統是怎麼再一次變強的,但這確是是一件好事,可

“現在,我宣佈,由秘黨新任領袖和卡塞爾學院的新任校長,將在我和弗拉梅爾中選出一人,給你們半個小時的時間考慮!一個小時後,元老和校董進入英靈殿會議室投票,教授和學院在廣場上舉手表決!”

守夜人只是怔怔地看著轉身走向英靈殿會議室的貝奧武夫,沒有說什麼。

忽然,一隻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守夜人回頭看去,來人是施耐德。

施耐德一臉的淡然,沒有說什麼寬慰的話,只是將一封信遞給了守夜人就走向了英靈殿的會議室。

“看看吧,那個老流氓很久以前就交給我的,說如果哪天他倒下了,就把這封信交給你。”

守夜人緩緩地拆開信封,顫抖的雙手足以讓人看出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致我的朋友弗拉梅爾:

很不幸,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倒在了前進的道路上。喔,我猜你現在肯定要吐槽我開頭的這句話,雖然這句話無論是在電影還是裡都已經是爛大街的臺詞了,不過寫這封信的時候我腦子裡卻還是蹦出了這句話,畢竟這是事實。

好吧,讓我們進入正題。你一直說想接過我的校長職位,我想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這個時機到了。前段時間我看了日本的一部名為《Ultraman Nexus》的特攝劇,裡面有一句話我很喜歡。

‘光是紐帶,會有人將它繼承,並再度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