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熱已經確定了來人的身份,儘管那天他只看到了那對龍童,但他卻無比地確信眼前的黑色身影就是那位黑色的皇帝。

而那酒液之所以無法傾倒出來的原因,那不是因為酒液被凍結,而是因為時間被凍結了。

言靈·時間零!

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昂熱更熟悉這個言靈的混血種了,但他卻屢次栽在這個言靈上。

先是海洋與水之王西拉入侵學院以比他快半階的言靈·時間零重創了他,如果不是路明非的治療,他可能已經去見梅涅克了。再者,就是這次。

堂堂黑皇帝竟然用言靈·時間零親自駕臨,恐怕整座卡塞爾學院都已經籠罩在他的言靈·時間零領域之下了,否則學院裡的鍊金陣法不會一點警告都發不出,哪怕弗拉梅爾這傢伙再忙也不會。

這幾乎將時間完全凍結的言靈·時間零才是真正符合其名的言靈啊!

“不用嘗試拖延時間,學院裡的確有個不錯的傢伙在,但是縱然是他也無法在吾的領域之中來去自由。”黑色的身上澹澹道,似乎一點也不著急,就打算等著昂熱喝完人生中的最後一杯酒。

昂熱搖了搖頭,苦笑一聲,拿起那瓶1945年的木桐將瓶口傾斜向高腳杯,紅色的酒液不再像剛才一樣被凍結,而是緩緩地流淌下來。昂熱舉起高腳杯,微微搖晃了幾下,看著色澤鮮豔的紅酒,卻無奈道:“真是像極了華夏古時候那些死刑犯行刑前喝的斷頭酒”

高腳杯傾斜著向著昂熱的嘴邊移去,就在鮮紅的酒液即將入喉的一剎那,高腳杯被狠狠的摔向地面,而與此同時另一個言靈領域在這座校長室內張開。

言靈·時間零!

四度暴血!

這一次,猙獰的鱗甲覆蓋了昂熱的全身,突起的骨刺撕裂了那身昂熱的黑西裝,一柄血紅色的折刀出現在昂熱的手中。

但,他面前的那道身影仍舊十分澹定,絲毫不在意昂熱的威脅。

血紅色的刀刃直衝著她的脖頸處劃去,但下一瞬昂熱就已經被一直粗壯有力的龍爪攥住了脖子,提在了半空中,而那被拋下的高腳杯才剛剛落地,傳來摔碎的聲響。

昂熱知道自己的結局了,不會再有一絲的反轉和機會了。

這時候,他的腦中蹦出了一句守夜人曾對他說過的話。

“昂熱,你的武器是折刀,你面對所有對手都會把致命的一擊濃縮在一刀上,因為你必須近身,近身的一刀如果失手,隨之而來的就是最強的反擊。華夏的一些武術大師講究攻敵七分,自留三分,那三分留給自己在一擊不中後防守的餘地,可你這樣,早晚會……”

昂熱不由苦笑著,自己的結局,沒想到真的被守夜人這張烏鴉嘴說中了。

“雖然對你敢於拔刀相向拼死一搏的勇氣,吾表示尊敬。但,是誰給你的信心在吾的領域中面前使用言靈·時間零的?”

尼德霍格指著兩座言靈·時間零領域,昂熱的領域在尼德霍格的領域中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而是被死死地壓制在辦公桌那一側,一點點地被吞噬著,就像是滴入墨水中的一滴清水,很快就被同化了。

“你對言靈·時間零的理解很深,但可惜你沒有看清它的本質。”尼德霍格擺了擺手,昂熱的言靈·時間零領域徹底被吞噬殆盡,昂熱身上的鱗甲也再次消散,“零是虛空之門,是開始,亦是結束。”

“你們總以為這個言靈是屬於天空與風這一系的,但它的施放從不是單純地依靠風元素。”尼德霍格倒是完全不著急,饒有興致地給昂熱解析著言靈·時間零,就像是要讓自己的對手知道自己輸在了哪裡,“看看你的領域。”

尼德霍格將昂熱稍稍放低一些,讓昂熱的雙腳足以踩在地面上,但那隻攥著他脖頸的龍爪卻沒有鬆開。昂熱順著尼德霍格的視線看去,他那被吞噬的言靈·時間零領域正在被尼德霍格釋放的言靈·時間零領域吐出,被分解成了五顏六色的光芒。

赤紅色的火元素、土黃色的地元素、澹白色的風元素、海藍色的水元素以及昂熱肉眼無法看見的無形無質、無色無相的精神元素

“言靈·時間零來自是我這一系的言靈,是依靠所有元素按照一定比例凝聚從而凝滯時間甚至達到徹底凍結時間的效果。”尼德霍格看著昂熱恍然大悟的神色,微笑道,“明白了嗎,我的血裔?”

昂熱回過頭,剛想回話,卻發現剛剛攥著自己脖頸的尼德霍格已然消失不見。

“到底……”

昂熱不認為尼德霍格的目的只是為了教導一下自己言靈·時間零的使用,顯然這位龍皇不可能這麼無聊,但又該如何解釋她的目的?

但旋即,昂熱的臉色大變,那對充滿疑惑的雙眼忽然變得驚恐,又在頃刻間變得迷茫和呆滯。

這一百三十四年來的記憶如同走馬燈一般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他,希爾伯特·讓·昂熱是個孤兒,姓氏“昂熱”源自法語,但他其實出生在英格蘭的約克郡,一座名叫哈羅蓋特的小城市。

他不但不是貴族,小時候還過得非常貧苦,可以說受盡了磨難。

儘管被養父母收養,但他們收養昂熱並非出於好心,而是訓練昂熱去乞討,為此她們還收養了很多如昂熱這樣的孤兒。

只是,他十分特殊,十二歲的時候覺醒了血統,利用幫當地主教幹雜活的閒暇無師自通學會了拉丁文和希臘文,獲得了那位主教的賞識,為他提供了一筆年金供他去倫敦讀書,這才給了他進入劍橋大學的機會,也正是因此他徹底改變了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