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奔在樹林裡,不記得來時路,但只要往南走一定是生路。

緊隨其後是手持弓箭及各式武器的追兵。

岱欽可從沒想放過他。

同樣,拾得也不曾想過。

僅憑三言兩語就能讓人放過,那這一身傷痕又是怎麼來的?

角鬥場兩日,沒人不認識這個南祁人。都知道這個人與達日阿赤戰約,沒人再發起挑戰。少數人知道這人成了小王子第一個奴隸。拾得問了句‘茅廁在哪’就那麼光明正大從大遼軍營走出來。

巡邏兵直到人都走遠才反應過來,忙去報告,同時去追人。

拾得一看暴露了撒腿就跑,其速度只在夜幕裡剩下一道殘影。

可能實在沒見過這般貪生怕死又演技超群之人,簡直太不要臉了。生生把岱欽都給氣笑了!

翌日天大亮,北蠻人沒能一睹心心念念整晚的精彩決鬥,卻充分見識了南祁人卑鄙無恥下流。

真應該昨日就將那無恥之徒殺了!

昨夜岱欽就有殺心。

達日阿赤是軍中猛將,怎可讓那區區賤種給傷了?

並非看低自己手下,而是達日阿赤太過正直,偏偏遇見那不擇手段的賤種!

提前安排好人本想等到隱蔽處殺了扔進狗場,偽裝成不慎掉入狗場被分食。

誰知橫生枝節,阿羲看上那賤種。岱欽撤去埋伏,想著等過幾日再下手不遲。反正那賤種自己也明白,想要活著必定不能傷了達日阿赤。

誰成想,這人前一刻還在苦苦哀求要歸順,下一刻趁人鬆懈撒腿就跑。

怎會有如此無恥之人?!

耶律羲知曉這事之時簡直氣炸肺,一鞭子將營帳掀了。不過是他自己營帳,各種金貴擺飾碎了一地。咬牙切齒踏在上面,心想:等將人找回一定要狠狠教訓一頓。

不跑能怎麼辦?任鐵嘴鋼牙還能咬的過北蠻舉國一幫子畜生?拾得早就察覺那幫埋伏暗處之人,殺氣都快化成實物了,不趁此機會跑路只怕再無機會。

再者說,拾得怎麼可能打得過達日阿赤?根本沒有半點勝算,只不過為了拖延時間。之前不過算計好才能勉強應對下來那一場。

臨到河岸,正是一處淺灘,來時那座‘橋’早已無蹤跡。

拾得一瞬都不敢慢下,河底凹凸不平,幾次因為心悸而滑倒,但又四腳並用往前爬。

‘嗖’

一支羽箭落在腳邊,差一點右腳就廢了。

“我是南祁人!我是漢人!兄弟穩著點手,千萬別射了!”

拾得舉起雙手高喊,定在原地移動不敢動。

可後面追兵卻不放過,雖停留在河北岸,可搭弓射箭一瞬都未落下。

“嗖嗖嗖”

拾得下意識躲閃。

北蠻人的鐵箭,射的遠,衝力大,能在人身上直接穿個窟窿過去。

“叮噹叮噹”

金屬相撞發出清脆聲響。

拾得轉過身想道聲謝。

黎明未曉,曦陽未出,那人未曾轉身,銀甲上鍍著一層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