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啊!你小子悠著點!”

女人狠狠瞪了眼,目光之凌厲像極了刀子。

拾得假裝沒看見,往鍋裡又添了碗米。

女人長的膚白姣容,明眸皓齒,尤其一雙美目顧盼流離間若有萬種風情,身姿婀娜,頗有韻味。實打實是個美人兒。只是左側下顎有一道疤一直延伸到衣領裡,不免讓人惋惜。

這女人可不正是那西街包子鋪老闆娘。

剛出山頭沒成想就遇見了老熟人。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老闆娘出手就是狠招。

論狠那她一定狠不過拾得。

真正殺人的手段沒有過多精彩招式,在於快、準、狠,一招致命,不給對方任何反抗機會。

眨眼一瞬,生死關頭,老闆娘想到這一生還有放不下的。

以重傷換一命,匍匐在地,以最卑微的姿態求饒。

按照拾得的性格,既然出手,絕對不會留活口。焉能給自己留遺害?

但是老闆娘當即就自斷了手筋,用最誠懇,也是最決絕的方式向拾得證明自己絕對不會再做蠢事。

她絕望著,哭得稀里嘩啦,說了很多話,與拾得而言大概只有一句較為有用:她去滎陽只用半日足矣。

滎陽郡有藩王坐鎮,皇親貴胄,最重要的是霸道專權。聽說是個不錯的好地方。

於是兩人一同到了滎陽。

老闆娘在這還有個落腳處,一處小宅院,院落不大,住兩個人綽綽有餘。於是這些日子拾得就安心理得住下了。

起先老闆娘還頗為畏怯,但後來發現拾得其實很好相處。慢慢熟稔也就放開了些。

她素來小鏡子不離手,每每看到便就會狠狠剜一眼。恨意若能化成實形,想必拾得早就被千刀萬剮了。

眼下,拾得吃她住她,覺不出不好意思,也半點都不感激。

“咱們就要沒米了!”她一臉幽怨看著拾得。

拾得往灶膛里加了幾根柴,拍拍手,從衣兜裡掏出個銀錠子房子鍋臺上。

女人見了瞬時眉開眼笑,趕緊拿起。只是看著看著就笑不出了。銀錠子上赫然有個牙印子,熟悉無比。不用去證實,分明就是她私藏的銀子。秀腳重重往地上一跺:“哼!”

拾得看著緩緩升起的蒸汽從心裡歡喜,給輕悅的聲音添了兩分真實:“想來是老闆娘銀子太多放忘了,若不夠買米,外頭牆角下還有一錠銀子。”

放在老鼠洞裡都能被知曉,自己這還真是碰上鬼了。竟還有臉稱自己‘老闆娘’,那生意若不是他......

氣沖沖去外面將那牆角下的銀子拿出來,兩錠都放在鍋臺上:“給你給你全給你!如今這米價漲成什麼樣?且看看這二兩銀子夠不夠你吃上十天!”

拾得頭都沒抬,只顧看著灶膛和鍋裡,嘴裡念著:“二兩銀子若買白米差不多能夠十日。但若買粳米大概能吃一個月。再若換成更次一點糙米仨月都富裕!換成麥粉能......”

“換成糟糠能吃一年!”老闆娘打斷話,怒火幾乎都快把頭髮燒著了:“想都別想!那種東西我可吃不下!更不會費勁兒往家裡拿。”

這話沒說謊。

剛開始到滎陽城,拾得不明情況不敢出去,也不讓她出去,就靠著從村裡帶出來的乾糧充飢。結果她是寧願餓著也不吃。以拾得的思維實在不能理解她。有東西不吃餓得腿腳發軟是想自殺嗎?她亦想不通拾得是怎樣一副鍊鐵熔爐的腸胃。那幹餅子硬的能砸野核桃,拼起來就是塊盾牌,泡在水裡十二個時辰都不爛,著實是個自殺的好利器。

兩人從未問過對方過去。

老闆娘只知道跟前這小子叫拾得,心眼多的像篩子,自己這把年紀竟是打不過也鬥不過......

哎!無奈嘆了口,轉過身去,多瞧這小鬼一眼都覺胃疼。

直等到米缸裡只剩三日口糧時,拾得才同意出門。

買完米糧,手頭徹底乾淨了。兩人商議著去街上尋只肥羊。

遠遠瞧見個錦衣裘氅的公子哥,養的白白胖胖,寶石玉器戴了滿滿當當,走路帶著香風,像只精心打扮過招搖過市的烤乳豬。

看得兩人均是滿眼金閃閃。不過兩人都未說什麼。這人一看就有來頭,不是她們能惹得起的。偷雞不成反被蝕,等什麼時候不想在整個滎陽州郡待了倒是可以去撈一筆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