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大,這麼晚了,還要出城?”客棧的老夥計笑呵呵地問道。

謝老大還在抽菸,靠在牆上的樣子,像個寂寞的老頭子。

老夥計卻並不奇怪,聽說去過西邊的人,都愛抽那玩意兒,只可惜比黃金還貴,一般人是抽不起的。

蘇清玖掀開車簾一角看了看,那煙霧有些嗆人,她皺了皺眉頭,輕輕咳了咳。

車邊站著一個馬車伕,冷冰冰地看了一眼謝老大。

謝老大把名貴的西洋菸一丟,笑呵呵地攤了攤手。

“什麼時候把那東西戒了?”

謝老大攤手道:“戒不了。你沒抽過,不懂的。”

“那東西對你身體沒有好處。”

“好不好處的,有什麼所謂,我不過一具行屍走肉,等報了仇,也該埋到地下去咯。”

車伕斜睨了他一眼,極不喜歡他說的那些話,但他沒有再說什麼,伸手掏出一個玉瓶子,遞進車內。

“難受就聞一下。”他放緩了語氣,溫和地對車內的人說道。

謝老大笑了,走了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原來是怕我燻到了你的美人兒?您何時變得這麼憐香惜玉了?”

“等你有了心上……”他忽然停住了,眉毛擰成一團,瞟了一眼謝老大,見他故作輕鬆地望了遠處一眼,撕扯唇角,微笑著。

他話鋒一轉,輕聲道:“你什麼時候能忘了她?”

謝老大收回目光,低頭在腳邊胡亂的瞟了瞟,伸手又要去拿煙,“什麼你啊她的,該出發了……”

那火石一起,煙霧又繚繞起來,遠處一輛馬車咕咚咕咚地跟了過來。

車伕不再說話,坐上了車沿,拉低帽子,低頭靠著馬車。

謝老大笑著招呼道:“喲,客人來了。”

從那馬車裡探出一個人,將一錠金子塞進謝老大的懷中,沉聲道:“聽說你能出城,先付你定金,出城之後另有重謝。”

“你們老大已經吩咐過了。放心吧,我謝老大,一向是拿錢辦事,絕不含糊的。”

謝老大的貨已經帶出城去了,這次出行乃是輕裝上陣,一共只有三輛馬車,每輛車上,兩個馬伕,四邊再有十來個冷麵打手,護送著幾輛馬車,緩緩地向城門走去。

謝老大是沙洲城的常客,他手下的車隊,一年要去一次西邊的摩羅國,這麼龐大的商隊,要想通行無阻,四方的關係都要打點。

這麼說吧,城門口守城的這些小夥子,幾乎都是靠著商隊的打賞大富大貴的。

自然,也少不了軍中長官的好處。

沙洲城上上下下,都得賣他一個薄面。

放在往常,他是可以自由出城去的,但是今晚,城門的氣氛卻不一樣。

已經是半夜了,城門處,卻有一些火光亮著,一隊士兵陳列在那裡,像是在站崗的樣子。

馬車行到近處,士兵攔住了人,有位長官高聲說道:“今晚不能出城,回去吧。”

謝老大在馬車前頭,笑呵呵地說道:“劉長官,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那姓劉的長官聞言,抬頭一看,態度便好了起來,“原來是謝老大呀!商隊昨日不是出城去了?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