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瞧著是個老實人,竟是一直沒有還口,只不停地將背上的孩子往上抽一抽。

少婦罵得還不過癮,又想去推搡老婦,倒是兩個兒子過來,將她擋住。

“娘,別打祖母了, 您想走就走吧,回頭我帶著弟妹,養活祖母!”

大孩子說著話,竟然是跪倒在地上,那小的先是愣了愣,隨後也跟著大的, 在那嗑起了頭。

只有老婦揹著的那個女孩, 一直沒有醒。

“那帖子我給撕了!”

老婦終於開了口,“我不求你了,就當我家沒你這媳婦。”

周圍人熱鬧看得起勁,順帶罵一罵那個女人水性楊花,前頭才死了丈夫,後頭已然找了他人。

只是這一鬧,後面的人總出不去,不免催了幾句。

那些兵將嫌那婆媳倆煩,罵了一句,“滾邊上去,別在這吵吵!”

少婦哼了哼,這會兒一跺腳,“把我帖子撕了,老孃照樣走!”

話音剛落,那婦人竟是撒腿就往城外跑。

“娘!”

大的愣了一下,一把扯起兄弟,“把咱家地契留下來,我瞧見您帶出來了!”

說罷,兩個孩子也追了出去。

守門兵將沒想到還有這種當孃的,皆是在那兒嗤笑, 倒也沒有人去追。

老婦不敢出去,就在那兒等著,可左等不到,右等不來。

老婦急得只抹淚,這會兒上前求道:“官爺,讓我出去瞧瞧吧,別兩個孩子都不見了,我後頭可怎麼活呀!”

那當兵的家裡也是有老孃的,瞧著這位實在可憐,便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看一看。

老婦千恩萬謝,揹著身後的孩子,隨著人群便往外走去。

此時的天都還沒亮,老婦一直揹著孩子,過護城橋時已然有些吃力,好不容易到了一面,四下張望了好一會,又繼續往前走了。

城外一處茂密的林子, 李坤抱著還在昏睡中的櫻桃,阿湘扶著郡王妃,一塊走了進來。

沁雪正坐在車邊,聽到動靜,趕緊迎了過來。

陳鈺也跑上前,身上還穿著軍服。

方才他拿著李坤的令牌出城,便一直等在了林子裡。

“王妃,方才得罪了!”沁雪上前,便要俯身謝罪。

郡王妃卻直搖頭,“你這孩子說什麼呀,多得你機敏,如今總算都出來了,這就一塊走吧!”

晏府被封,郡王府也緊張了起來。

知道陳鈺和孩子都出不來,郡王妃便要進去照料,郡王為此到處求人,卻屢屢被拒。

沒過幾日,魏如意來告訴郡王夫婦,他們府外也安上了人馬,雖沒有禁止出入,明擺著已經被盯上了。

直到沁雪扮成收夜香的老婦進來,告知晏聞已然安排陳鈺和兩個孩子離開,問郡王夫婦還有世子夫人是否願意同行。

畢竟後面皇上但要下旨,以郡王府和宴聞的關係也難以逃過罪責,皇帝到最後肯定不會饒過他們的。

直到那時,兩位老人才知道晏聞的真正身份,除了剛開始是大驚失色,最後便只有嘆氣了。

不過一家人商量之後,做出了決定。

郡王妃要親自護送兩個外孫離開,孩子的母親不在身邊,便得是她這個祖母來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