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府的正廳之內,成王妃將一根玉簪插進明容挽起的髮髻時,郡王妃眼圈不由自主紅起來。

懷胎十月生出的孩子,卻是十多年未曾謀一面,再遇上時竟已長大成人,這切膚之痛早就深刻在心裡。

郡王妃百感交集,直到明容走至跟前,一跪到底,規規矩矩行了大禮,郡王妃再也忍不住,將女兒抱在懷裡,又是哭了一場。

郡王心中哀痛,等明容跪到跟前,一把將她扶起,“兒啊,當初是爹爹之錯,你出生之時,未能守在你身邊。爹爹發誓,日後便是拼盡老命,也要護我女兒平安,絕不教你再受半分委屈。”

“女兒知道了。”

明容聲音也有些哽咽。

雖是歷練磨難,可明容從沒有怪怨過爹孃,反而心懷感恩,這一世終於知道身世,不用再帶著遺憾離開人世,還有機會在爹孃跟前承歡膝下,彌補多年失去的親情。

這會兒禮成,郡王又親自謝過幾位特意前來的夫人,便出了正廳。

“今日苦盡甘來,可喜可賀。”

成王妃在旁邊勸解了一句,這會兒坐在太師椅上,又端詳了明容許久。

這女孩兒相貌清秀,雖不是在郡王夫婦身邊長大,這言行舉止十分得宜,據說還懂醫術。這後頭若是要說親,只怕做媒的得擠破了頭。

然而,到底命薄了些,也不知將來能不能得善終。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成王妃立馬回過神。

容夫人笑著說了句,“咱們郡王妃是半點不避忌,女兒的生辰,又是及笄,做孃的就該高興壞了,你倒是一場好哭。”

郡王妃忙擦了淚,“從今日起,我再不哭了,開開心心地過日子。”

成王妃跟著眾人點頭,心下卻不樂觀。

話說前幾日外頭那些傳言出來,說他家觀城公主要被派去和親,成王妃連著幾日不曾好好睡過覺,竟是覺得萬箭穿心,未想這噩運會落到自己女兒身上。

好在後來進宮見了雲妃,得知不過虛驚一場,這會兒瞧著這一家子,到底生出幾分心有慼慼焉。

“這後頭便是您二位府上的喜事了。”

沈夫人衝著成王妃笑道。

李沈兩家聯姻,說來也拖了好久,如今也到了圓滿之時。

一直站在容夫人頭的容顏眼看著自個兒要成話題焦點為,悄悄挪到明容身後,趁人不注意,拉住了她的手。

“過幾日更是納采,各位一定過來!”

容夫人提到女兒婚事,不免興奮走來。

成王妃免不得要跟親家母客氣兩句,“子恆被我們夫妻慣壞了,若有不周之處,還請容將軍與容夫人海涵。”

當初與容府結親,還是成王的主意。容將軍正經是跟著成王出身,雖這些年成王為了避嫌,刻意與武將們保持距離,兩家交道打得不算多,可情意從沒有變過。

容顏這丫頭跟著容將軍常駐在外,性子外向活潑,倒與上京城的女孩大不同。當日說親,李子恆一眼看中容家姑娘,說就想找個能跟他打打鬧鬧的。

成王妃哭笑不得,他們本就有這個意思,既然兒子也喜歡,這也算是好事,自當要成全。

只李子恆不知犯了什麼倔,婚期被他推了兩回。

倒是容家大度,也沒有計較,這一次成王妃已然警告過兒子,若是再推,指不定容家就要翻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