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的北城門,成王妃的馬車到達之時,四下烏烏泱泱,已是站滿了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排長長的隊伍,除了拖著大大不小箱籠的車輛,便是默默跟在車邊的宮女太監。

隊伍十分安靜地往前地挪動,貌似肅穆,可所有人的背影,都帶一股淒涼。

今日城門四周都已封鎖,沒有了看熱鬧的百姓,最多的,是身著鎧甲,手持刀戈計程車兵。

有人在旁邊引領,明容扶著成王妃,一步步地往鋪著紅毯的城牆上爬,送別的典儀將在那兒舉行。

爬到一半,明容便開始慶幸,幸虧她今日過來,否則成王妃半道就能累昏過去。

“王妃,先歇一時吧!”

明容忍不住勸道。

“不歇了,說不得觀城已經到了。”

成王妃急切地朝著上面望去。

“芸妃娘娘駕到!”

明容與成王妃都聽到這一聲,轉頭往下看去。

一群人簇擁著一駕鸞車停在了城牆下,四下跪了一片,便是此時臺階上,也跪下不少位。

成王妃冷眼看了片刻,全沒有想跪的意思,只說了句,“走吧!”

明容索將成王妃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撐著她繼續往上走。

城牆之上,此時張燈結綵,還真是一副要辦喜事的樣子。

有來得早,且膽大些的走過來,只略微寒暄兩句,便走開了,知道這事讓主家不喜,再說下去怕是要不好了。

成王妃自知身份,也沒往人多的地方湊,用手指了指西頭,便領著明容過去了。

明容注意到那邊有個烽火臺,不免好奇地多瞟了兩眼。

成王妃在一張椅上坐了,忽地說了句,“上一回來這裡,是送江都公主,那會兒我才初嫁,瞧著元王妃抱著女兒捨不得放手,還陪著邊上灑了一掬淚,未想到,多年之後,我也要……”

話說到此處,成王妃臉上盡是哀痛,可又無能為力。

明容走了回來,拍了拍成王妃的手。

“我知你意思,今日不能哭,別讓觀城離開得不安心。”

成王妃閉住雙眸,仰起頭,似在說服自己,又似在強忍悲痛。

又有幾位過來招呼,稱呼成王妃為“皇嫂”,應該是皇家宗親,自是比其他人熱絡一些。

只是成王妃神色懨懨,眾人也知她心情不好,沒一會便走開了。

明容站在成王妃身邊,打量著城牆之上過來觀禮的那些人,尤其是女眷們,個個打扮得光鮮亮麗,談笑風生,真像是來參加婚禮,卻有幾個,能體會到成王妃心中之苦。

明容在心裡嘆了口氣,又走到城牆邊上,朝著下面望去。

城外的熱鬧,不亞於城裡。

送嫁的隊伍還沒有走完,而此時,西頭某處的高臺上,不時有笑聲傳來。幾個韃靼人站在那兒,得意地瞧著他們在上京城勒索來的戰利品。

而此時高臺的前後左右,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兵將,有韃靼人,也有大周計程車兵,顯然也是提防最後時刻,又鬧出什麼事來。

畢竟韃靼人死了好幾個,再也死不起了。

有車馬停到了高臺下,幾名大周官員鑽到車外,才一站定,便朝著高臺上作起了揖。

“錢相國也是沒什麼樣子,平日在朝中了了趾高氣揚,瞧見韃靼人,恨不得立馬跪了,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當相國。”

“小聲些,這話傳到錢相國耳朵你,你家大人官位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