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受死吧……”

“大師,這等惡魔不能放過啊!”

“惡魔該死!”

“不是,我不是惡魔……”

“我從未做過壞事,從未害過人……”

“我,我真的不是壞人,雖然我是魔族,但我不是壞人!”

“笑死人了,哪有壞人會說自己是壞人的……”

“就是啊,魔就是魔,還說自己善良,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這等不知悔改的惡魔就該當場誅殺!”

“沒錯,殺了她!為了死去的眾人報仇!”

“殺了她!”

“殺了她!”

原本的佛門淨地一改往日的平和清淨,如同人間煉獄一般,哀嚎,痛哭,怒罵,不絕於耳……

殿前,是滿臉恨意的人群。

殿內,是滿目慈悲的佛祖。

身前是煉獄,身後是淨土。

年輕的僧者端坐在殿內望向殿外,此刻入眼的,一邊是苦苦哀求,狡詐善變的魔,一邊是尋求庇護的凡人百姓。

幾乎不用思考的,年輕的僧者便做了決斷,他緩步走出大殿,望著遍體鱗傷跪伏在地的女魔,淡聲問道:“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女魔滿身是血,早已看不清是何模樣,伏在地上嗤笑道:“若硬要說罪,那便是我是魔,而你們是人罷了。可是……”

她抬頭看向僧者,面露悲涼之色,“你們佛門不是說過,不論是人或是魔都是眾生,並無分別嗎?那你……為什麼還要如此對我,不聽我的辯解,無視我的解釋,一心要將我逼入死地?”

“廢話真多!你殺了人,害了無數百姓,你就該死啦!”

“魔族的都不是好東西,該死!”

“大師,不要再聽她狡辯了,殺了她吧!”

圍觀的百姓怒視著她,根本不欲聽她多言。魔就是魔,怎麼可能和人一樣呢?

僧者亦這樣認為。

魔族性格狡詐,此番作態多半是為了迷惑眾人換取片刻生機。他皺起了眉頭,厲聲喝道:“孽障,事到如今還不認錯?”

“錯?我何錯之有?”女魔勉強撐起了身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雙目赤紅,“人不是我殺,事不是我做的,我有什麼錯!真正錯的是你,是你身後滿殿的神佛!滿口的慈悲,張口閉口的眾生平等無分別,到最後……仍是將眾生分為三六九等,偏愛同類,真是可笑至極!”

“真是孽障!”僧者忍不住動怒,呵斥道:“佛門大愛,豈是你一小小魔族可以理解的!”

“佛門大愛?哈……”女魔輕笑,“我知佛門大愛是要給眾生的,只是不明白為何身為佛子的你要這樣對我?明明……明明我也是眾生啊。”她定定地看著僧者,赤紅的雙眸中隱隱有水光浮現,只不過很快被收斂起來,臉上浮現出嘲諷之色,“是了,我忘了,佛門與魔族,與人族,與所有生靈一樣,都是眾生之一,並無分別!皆有嗔痴愛恨!佛子嘴上說的那些好聽的話,都不過是欺騙眾生,為自己樹立得道形象,方便自己稱師作祖的手段罷了!”

是她將佛門看得太高,是她識不破佛門虛偽的伎倆,是她對佛門抱有不該有的期許!

“是我痴愚,是我執迷不悟,是我活該!”落得今日的下場是她咎由自取!

“留在人世不過短短數年,有幸讓我見識了佛門的虛偽與偽善,更見識到人族的愚昧與惡毒,真是不枉費我人世這一遭。若有來世……”她面上帶著冷笑,環視了一圈,將所有人的面貌都印刻在心裡,一字一句道:“我必血洗人世,殺佛毀廟,讓世間從此無佛!”

狂傲的話語,睥睨的姿態,滔天的恨意,讓眾人皆是一驚,一時間竟無人敢言。

僧者見她事到如今還不知悔改,又聽她揚言要血洗人間,再造殺孽,平日裡的佛性都在此刻被帶出了幾分火氣,怒喝道:“你!簡直冥頑不靈,罪無可恕!”

語畢,一掌既出,直接將女魔拍飛。眾人見此也回過神來,紛紛攻向女魔。

霎時,眼前便瀰漫起一股血霧。

目光所及之處,是令人膽戰心驚的紅,鮮血染織而成的紅,一如修羅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