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憐的身體狀況變得極差。

如果非要再說得準確一點,那就是若非世無生懂醫術,同時瞞著斷香偷偷將自身生機勻了一點給無憐,儘量為無憐拖延了時間,只怕他早已去見自己的祖師爺了!

對於她前腳走,世無生後腳“撿人”的行為。斷香只是冷冷地瞅了無憐一臉,然後直接關上房門靜修,連日不出。

世無生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他知道恢復了過往記憶的她對無憐有恨,巴不得無憐死,但是……

世無生端著熬好的藥進入客房,視線觸及無憐蒼白的臉色,默默地嘆了一口氣。對於無憐,他心中有太多的不解和疑惑需要無憐解答。而且,要放任無憐不管的話,他似乎做不到……

可當他見到無憐此時的慘狀時,又覺得真如斷香所言,禿驢自作自受,無需同情。

糟心,還不如眼不見為淨。

看著無憐勉強支起身子,整個人搖搖欲墜彷彿隨時會一頭栽到地上的樣子,世無生鳳目微垂,吐出一口鬱氣,大步上前扶住他,無奈道:“大師,您身體不適……還是好好躺下休息吧。”

無憐側頭,澄淨的眸子裡是看透世間生死的透徹,見世無生面露擔憂,他笑意淺淺地安撫道:“貧僧沒事。”

然而,額上的汗珠卻越冒越多。

世無生皺眉,忍不住想要開口質問他,為什麼要插手玉鄉的事,為什麼要主動開口為鐵頭承擔痛苦?

玉鄉的人不值得救,不值得同情,即使無憐做再多的事情,他們都不會感恩的,反而無憐所做的一切都只會讓他自己陷入絕境,對他來說有什麼好處呢?

可是,還沒等到他開口,就聽到身邊的人又問道:“斷香今日還是獨自關在房中嗎?”

“啊,嗯。”世無生點了下頭。

無憐垂眸,不出去惹事就好。

“那玉鄉的村民可安好?這幾日有人發病嗎?”無憐不放心地問道。

“很好。無人發病。”世無生沒好氣地回答道,一邊把手中的藥碗遞給他。天天從他身上攫取生機,活蹦亂跳著呢,怎麼可能會發病!

要病也是他病,一邊被玉鄉村民吸血,一邊還要照顧他這個病患,主動給他輸送生機。

聽聞玉鄉百姓無事,無憐微微放下心,從世無生手中接過藥碗,皺著眉快速喝下。

因湯藥中加入了止痛鎮痛的藥材,無憐喝過藥後極快陷入昏睡。

世無生照舊渡了一點生機給他,見無憐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點,他才微微鬆一口氣,收拾好藥碗,準備離開房間。

剛一轉身就見斷香倚在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看了多少。

世無生剛剛放下的一口氣瞬間又提起來了。

“自身都難保了,還有空救別人?”

“在下……在下……”

世無生拿著藥碗,看著斷香訥訥不能成言。

斷香見他一副被抓包的做賊心虛樣,哼笑了一聲轉身就走,只道:“明日就是初一,有好戲看了。”

好戲?玉鄉能有什麼好戲?

世無生愣愣站在原地,滿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