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初出茅廬的她因梨迦山的小妖們,她理所當然地以為自己也是妖族的,死活要與病河爭奪妖王之位,結果雙雙吃癟,費了好大力氣才解開術法,斷香冷若冰霜的臉上就泛起一絲絲笑意。

大人這是在笑?

世無生愣怔地看著她,白著臉同她一樣蹲下身,看著疼得意識開始模糊的鐵頭,遲疑道:“莫非鐵頭身上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所以才讓她發笑。

斷香瞬間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站起身道:“確實不對勁。”不止是鐵頭,所有玉鄉村民身上都不對勁,脖頸處都有印記。而這些印記連線的都是世無生。

與她和病河誤打誤撞造成的搏殺術法不同,這術法更為成熟和狠辣。它不似以前普通的相互搏殺——兩者只能一方存活。要麼施術者身亡,法術自動消失;要麼就是受術者死亡,其身上的法術隨之一同消散。

這個術法是讓所有的村民無時無刻,源源不斷地攫取世無生的生機,世無生卻無法汲取村民的生機,甚至他想要阻止自己生機流失都不到。若不是他本身生機充沛,想必現在早就化為一堆白骨了。

這是單方面的絞殺。

斷香蹙緊了眉頭,實在想不明白。

“你靠著本尊為你鑄造的軀體,只要心念一轉就可以將這些村民盡數消滅,為何還要以自身存亡為代價施下咒術?施下咒術也就算了,偏偏學藝不精,把自己坑了進去?能問下你怎麼想的嗎?”

世無生鳳目瞪圓,一頭霧水道:“在下從不曾以自身為代價施咒啊。在下想著不日就要跟隨大人前往魔界了,打算趁著現在將玉鄉一切處理乾淨。不曾想一進入玉鄉,在下剛有動作,就覺胸口憋悶,痛不欲生。無奈之下,在下只能暫時收手,沒想到會驚動到您,沒一會兒您就來了……”

“哦?”斷香烏眸沉沉,環視四周,沒發現不對勁的地方,最後視線定定落在處理好傷者,正緩步向她而來的無憐身上,面帶懷疑問道:“那他呢,他是什麼時候來到玉鄉的?”

“大師不放心玉鄉的百姓,聽聞在下欲前往玉鄉,便與在下一同來到玉鄉。方才,有些村民認為大師的血有解咒止疼之效,因此抬著鐵頭,正在請求大師出手相救。”

“是嗎?”斷香微闔上眼,沒在無憐身上感受到施術後的氣息。

不是無憐,沒有外人,玉鄉無異常,村民不能外出,那隻剩下十五那日的變數了……

看來,世無生身上的術法有解決的辦法了。

她看了欲要興師問罪的無憐,墨眸幽深,神色莫名。

“斷香。”無憐皺著眉看她,向來柔和沉穩的臉上帶著微微的慍色,沉聲道:“這一次,你真的做得過分了!”

唔,看起來氣得不輕,連施主都不叫了,直呼她的名字。

斷香歪了歪頭,打量著無憐,似笑非笑,一點也不將他的怒氣放在眼裡,反而笑著指了指擔架上意識不清的鐵頭,揚聲問道:“你想不想救他?”

無憐愣住了。

不遠處指指點點的村民齊刷刷將目光落在斷香身上。

而方才昏迷過去才剛剛甦醒的鐵頭媳婦聞言更是一臉喜色,她來不及多想,更似忘了方才二人之間的不愉快,掙扎著站起來,連滾帶爬到斷香身邊,揪著斷香的裙襬急切道:“這位姑娘,你真的能救我當家的?”

“自然。本尊從不虛言。”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無聊至極時為了找樂子便不介意給凡人螻蟻一點甜頭,輕飄飄道:“只要將他身上的病痛轉移到其他人身上就行了。”

鐵頭媳婦一愣,好半天才道:“那,轉移到他人身上的話,鐵頭身上的詛咒就會失效了是嗎?”

“自然是失效的。畢竟詛咒和痛苦都轉移到別人身上去了。”斷香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那我可以嗎?”鐵頭媳婦遲疑道:“能把鐵頭身上的咒術和疼痛轉移到我身上嗎?”她願意替當家的承擔所有的痛苦。

“不行。”斷香皺眉,看著她脖頸處的印記,不悅道:“你本來就是玉鄉的村民自帶詛咒,如何能轉?”